那里面映着一张他曾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他也知道另一簇火苗里面是他的娘亲。
灵火里的人脸狰狞而扭曲，但没有让他害怕。
人怎么会害怕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魂魄呢？
他从袖中摸出血灵果。
才一拿出来，那些灵火便像闻到了气味一般，纷纷飘过来蹭了上去。
银白色的光丝从果肉中漫出，被灵火缓缓裹住。
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在灵光的浸润中逐渐舒展开来，眉头松了，嘴角不再抽搐了。
火焰越烧越旺，却又在长到一定程度后停了下来，像是暂时吃饱了。
古言瑾蹲在那几簇灵火前面，看着那些逐渐平和下来的面孔。
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药好了。”
墨南歌几瓶丹药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润的灵光。
他抬手一引，分出丹药飘向灵火的方向，落在火苗上空，被灵火缓缓裹住。
一颗丹药也落进了古悦琴的灵体。
古言瑾低着头：“他们恢复灵体，要多久？”
墨南歌想了想：“看他们自己的恢复速度。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几年。”
五天时间，墨南歌闲得把月山从上到下翻了个遍。
他在各个山头劈出平台。
然后，把系统以前零零碎碎的奖励什么灵食阁、藏书阁ps、阵法阁、丹阁……
全部往月山里头塞。
整片山脉被他填得满满当当，连门口都摆了两排会自己发光的月草。
月山如今已经从一片平地变成了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人居福地。
至少大殿是有了。
飞檐翘角，门前还铺了一条青石阶。
最先苏醒的是古悦琴。
她睁开眼时，视线已经不再模糊，清明得能看到对面石壁上垂下来的藤蔓。
她撑着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经飘到了她面前，银髯微动，语气期待：“小家伙醒了？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我是你老祖宗，来，叫声老祖宗听听。”
古悦琴刚苏醒，大脑还处于宕机的状态。
一时没回过神。
古言瑾刚端着一碗灵粥走到洞口，就听见墨南歌那熟悉的声音。
他把碗放稳，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有点想笑，但笑意还没完全浮上来，就意识到了他的话。
他冲进洞府，在古悦琴面前蹲下，看着她那双已经重新亮起来的眼睛。
古言瑾张了张嘴，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可最后只汇成一句：“姐姐。”
他的声音有些发闷，鼻子一酸，眼泪落了下来。
“是我不好，来晚了，让你受了好多苦。”
“姐姐，以后你都安全了。”
“法家已经覆灭了，再也没有人追杀我们了。”
他越说鼻尖越酸。
只能低着头，眼泪滴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他看着姐姐已经凝固时的灵体，喉咙哽咽得咽不下气。
他是该高兴的，可是他也难过。
如果他早一点能变强……
如果早一点，姐姐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古悦琴看着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傻弟弟，还活着就很好了。”
“你瘦了也高了。”
“以前你还是胖墩墩的，姐姐背你都费力气。”
古言瑾笑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姐姐，连真身都没有了。
墨南歌站在一旁，看着那姐弟俩，银髯微微动了一下。
他等了等，没等到那声了老祖宗。
不急。
等他爹娘醒了，一块儿叫老祖宗。
他就不信没人理会他这个老头。
他说完转身飘了出去，把剩下的空间留给那对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