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
李仕山用力拍了拍齐院长的肩膀,然后转向老周,“周队,心理干预团队除了给孩子做评估,也给所有参与行动的干警做一次集体疏导。”
“每一个进过小黑屋、进过电击室、进过宿舍区的干警,都要做。一个不漏。”
老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说“我们没事”。
他们什么没见过。
杀人现场、碎尸案、连环抢劫,心理素质早就练出来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刚才在宿舍区开门的时候,身边那个年轻特警的手一直在抖。
那小子今年才二十四岁,警校毕业不到两年,见过恶徒,见过杀人犯。
但一个房间里十几个遍体鳞伤的孩子同时嚎啕大哭的场面,他是第一次见。
老周自己也难受,只是不说。
老周没有逞强,点了点头。
李仕山转过身,又指了一下唐博川和刘阳:“你们两个也要做。”
唐博川一摆手:“我不用。”
“必须做。”李仕山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心里没东西,能有那么大的脾气?”
“谁敢说自己看了这些心里没留下东西,我第一个不信。”
唐博川瘪了瘪嘴,嘀咕道:“那你做不做?”
李仕山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个踉跄。
真特么的拆台啊~
走廊里几个便衣赶紧低下头,肩膀却在一耸一耸地抖。
......
一个小时后,郑青把校长宋瀚哲带了回来了。
唐博川听到这个名字,啐了一口,“玛德,白瞎了这个好名字。”
宋瀚哲五十出头,微胖,穿着深蓝色家居服,脚上趿拉着拖鞋,头发很整齐,和那个被从床上拎起来光膀子的副校长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双手被铐在前面,但走路的姿态仍然挺直,脸上挂着一种让人很不爽的镇定。
他不是那种强撑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真心觉得自己不会有事的气定神闲。
特警把宋瀚哲按在电击室的椅子上时,他看了一眼墙角那几台仪器,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很舒服一些。
“你就是校长?”郑青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从副校长嘴里撬出来的供词,“你的副校长已经交代了。”
“你们这所学校,无证办学、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每一条都够你进去蹲很多年。”
“你要是配合,以后到了法庭上法官会酌情考虑。”
“你要是不配合......”
郑青没有再说,意思再明显不过。
宋瀚哲抬头看了郑青一眼,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种很淡的、带着某种优越感的弧度。
“我办这所学校,是有正规手续的。你们可能有些误会。我的律师明天早上会到,在此之前我没什么可说的。”
“有正规手续?”郑青逼近宋瀚哲,“那你的办学许可证呢?拿出来我看看。”
宋瀚哲看着郑青,眼神里居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可以去问问孙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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