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唐博川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孙浩民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一个区长的能量,撑死了就是在滨江区这一亩三分地上翻几个浪花。
但能把陆君阳牵进来、能借他的秘书搭上自己的名头,这是更高层面的手笔。
应该是孙浩民背后的那个人设的局,用来对付山子的筹码。
唐博川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李仕山没有接话。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整件事从头到尾,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推敲,除了他自己发现德安学校这一环。
他自己是怎么发现德安学校的。
那天在汉州,自己只是临时起意去的汉文化艺术节,遇到沈朗那也纯属巧合。
可偏偏在吃饭的时候,教育局的副局长来汇报工作。
汇报的内容还是关于矫正学校的事情。
如果没有这些“前提”,自己在安江的材料里也不会对这个词格外敏感,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
他当真是撞了大运,正好撞见了这个漏洞?
李仕山的手指搓了两下。
他这个人不太信运气。
就像他刚才跟唐博川说的,想要害人,总能找得出漏洞来。
反过来也一样。
想要帮人,也总能找得出办法来。
沈朗叫他吃饭,真的是临时起意吗?
那个副局长在饭桌上汇报工作,真的是恰好吗?
这两件事撞在同一天同一个时间段,概率有多小,他心里清楚。
沈朗帮自己的概率太小,难道是......
李仕山不由再往下想。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查这件事。
这件事可以留到以后再查,但德安学校的案子已经烧起来了,火势不等人。
唐博川见他久久不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山子,下一步怎么办?”
李仕山收回思绪,看向一脸不安的好友。
他知道唐博川在担心什么。
不是担心自己的官位,是担心这件事会牵连到他。
这个老大哥就是这样,自己屁股坐在火山口上了,还在操心别人的裤子烫不烫。
“这件事现在算是公开了。我已经不适合继续参与处理。”李仕山收敛心情,说道:“我要立刻回省城,向上面如实反映情况。这里就交给你了。”
唐博川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法子。
主动上报和被动解释有本质性的差别。
自己先去说清楚,叫汇报;等上面打电话来问,叫被查。
李仕山看了看手表,已经早上五点多了。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差不多九点能到省政府。
周恒祥通常八点到办公室。
德安学校的事就算发酵,传到省里也需要时间,自己这边时间够了。
车子很快就准备好了。
李仕山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拍了拍唐博川的胳膊。
“老唐,这件事对你也会有影响。不管处理结果怎么样,你是安江的一把手,监管责任跑不掉。上面要追究,第一个就追究到你头上。你要有心理准备。”
唐博川听完,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
这个笑容和他平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大咧咧的,带着几分混不吝的江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