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杆长枪没有半点铁器光泽,通体漆黑犹如直视着不见底的深渊,完完全全由魔气汇聚而成,忽然间从魔云中掠出,刺穿了那一袭白衣。
白衣化作涟漪散开。
徐年的身形出现在了三丈以外。
刺空了的魔气长枪已经锁定住了徐年的气息,一击落空退拽出来的魔气尾焰划开了火海,再次掠向那一袭在火海上毫发无损的白衣。
徐年伸手一弹,一颗水珠飞出,将魔气长枪定在了水波涟漪当中。
可纵然如此,魔气长枪仍未平息下来,正在冲破这涟漪困境。
徐年抬头望去,看见魔云洞开了少许,露出了徐世威的身影。
徐世威居高望下,看向徐年的眼神一片漠然,他没有冲出魔云,而是侧过身,做出了一个让行的动作。
接天之水,便自魔云中涌出,灌入了人间。
这天水之中充斥着神力,一道人身鱼尾的身影乘水而下,来到了人间。
这是降临于此的第五位神明,司掌江河的河夷。
河夷带来的水,不仅仅熄灭了焚烧万物,本就不分敌我现在更是反被徐年利用的火海,最重要的是这接天之水淋在了蓐的身上。
让蓐备感煎熬的火焰终于熄灭了。
许是因为有了神水的滋润,那原本已经烧焦的神树躯干,在眨眼的功夫里便变得枝繁叶茂起来,然后其中半数变得枯黄,恢复了半枯半荣的形态。
遭雷火重创的蓐,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恢复如常,仿佛从未受过伤。
蓐没有闲着,在祂摆脱了神火恢复过来的第一时间,便抖落了几片嫩叶,朝着被河水卷来,身受重创奄奄一息的融落了过去。
生机入体,融的状态虽然不能顷刻间补满,但好歹是恢复了一些战斗力,祂看了眼已经变成一片汪洋的战场,再看了看浮在水面上的河夷,皱了下眉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河夷上半身是女子,下半身没有双腿而是巨大的鱼尾,祂轻笑着说道:“你们出师不利,使者让吾过来救场,吾自然就来了。”
融不满道:“使者什么意思?他派你来,把这战场变成了你的地盘,吾怎么发挥?”
河夷笑着说道:“你发挥?吾要是没来,你的火焰都快把蓐给烧死了,你自己也已经失去了战力,还能发挥什么?”
融冷哼了一声,可是河夷说的这也是事实,祂没法反驳。
“好啦,融,现在可不是咱们水火不容的时候,那道人窃取你的神力,吾的神力正好克制,你若是恢复了些力气,便在旁边替吾等掠阵。”
河夷乘着波而来,抬手间掀起了万丈波涛,但比起融那不分敌我的火海,现在这万丈波涛虽然声势惊人,但却明显要精确许多,都没怎么波及到其他神明,仅仅是一浪接着一浪拍向徐年和玄雍天子。
魔气长枪已经破开了水中月,继续追击徐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疠虺对付徐年出的力气也远大于对付玄雍天子的时候。
现在再多出这神力波涛,原本就已经有些岌岌可危的局势,刹那间一落千丈。
玄雍天子终究是撑不住了,一拳轰开了风禺的龙卷风,但却没能躲过扑来的波涛,那至柔的水拍打在玄雍天子的背上,却如同是从万丈高峰上滚落的巨石砸中了背。
“噗——”
玄雍天子喷出了一口鲜血,缭绕在他身上的国运金光摇摇欲坠,五脏六腑更如移位般疼得厉害。
这就是极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