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姑姑怔住,片刻之后,泪如雨下。
“公主,您还如此年轻。”
是啊。
还如此年轻,可也即将不年轻,主仆执手相看泪眼,最后还是刘妆扭过头,“罢了,就这般度日吧。”
回到屋内,杏姑姑打发了所有丫鬟,只与刘妆说道,“公主,可能奏请陛下,和离作罢。”
和离?
刘妆瞪大瞳眸,颇为惊讶,欲要摇头时,杏姑姑说道,“公主再嫁,招赘个男子,也好过如今孤苦度日。”
好一会儿,刘妆才摇了摇头。
“姑姑,这事儿休得再提。”
“公主——”
刘妆起身,缓缓踱步,沉思片刻,才抬头同杏姑姑说道,“我知京中还有老人照拂我,可这桩亲事是我跪求来的,姑姑,父王母妃已走,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也仙逝了,陛下对我最后的恩赐,早在成全这桩亲事时,消失殆尽。”
再去求,暂且不说成与否,只开口,刘妆都觉得是半个死字。
“姑姑,不可如此任性。”
“公主,大人冥顽不灵,难不成就这么过一辈子?”
刘妆忍不住叹息,“我也不知,就算真和离了,我去寻谁?”
“公主身份尊贵,还怕寻不到驸马,再行婚姻大事,绝不考量这下嫁之事,招赘到你的公主府,任谁敢像裴大人这般怠慢您!”
刘妆闭目。
似乎过了半辈子那般久远,刘妆才睁开双目,“姑姑,我心中也只有四郎,若寻了旁人,我未必开怀。”
“公主——”
刘妆苦笑,颇为心酸,“姑姑,总不能强人所难,四郎心中只有少夫人,我再是心不甘情不愿,嫉妒羡慕,也无济于事。”
杏姑姑颇为懊恼。
“旁的汉子,也不见这么洁身自好,像大人那位世子兄长,恨不得囊括天下美人,还有裴家二老爷,别看仙风道骨,后院一箩筐小妾姨娘,生的孩子更是数不胜数。”
杏姑姑恨不得给裴岸的脑子扒开来,看看里头是何物?
“都是裴家人,为何区别这么大?少夫人是容貌好,可郎有情妾无意,这都分开两三年了,大人为何就心心念念那宋夫人呢?”
杏姑姑见过宋观舟几次,容貌上头,不用多说。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可若说别的,谈不上是个好妻子啊。
一来,成亲多年,未有生养;二来,那少夫人性情执拗,固执己见,以裴岸的身份,更需要一个贤内助,而非刺头娘子。
都不说宋家无人,娘家式微。
只这两点,贤惠点的女子,早张罗着给丈夫纳妾蓄婢,偏这宋夫人,是个醋坛子。
可公主不是寻常之人,她也是裴岸的妻子。
嗐!
杏姑姑长一百个脑子,也想不清楚。
刘妆何尝不是?
她想到裴岸所言,满腹心酸,“这亲事,我与他各取所需,姑姑,说来说去,还是我贪心了。”
“公主不是贪心,这都成了亲,还死守当初那可笑的约定作甚?”
夫妻夫妻,就该圆房生子!
刘妆再也笑不出来,“姑姑,当初你我都没想到,男人真可以这般心似寒铁,捂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