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妆苦笑,“情深不寿,我也不想走到如今这地步,四郎,当初金拂云对你情深之时,你也半分不知?”
金拂云,早已是一捧黄土。
但提起这个名字,裴岸还是生出一股厌烦。
“公主,何必提她,她丧尽天良,双手沾满无辜的鲜血,而今早已是阴魂一抹,哼!”
嗤之以鼻的鄙夷。
刘妆微微喘了口气,“四郎,你可曾怨恨我?”
“公主何必说这些,你对裴四,恩重如山。”
裴岸的话语,很真诚。
“若是没有你,裴四余生都是黑暗的。”
刘妆闻言,顿时怔住,“四郎,你是说……,少夫人没了,你余生就是黑暗的?”
“公主,让你见笑了。”
刘妆的神态,一下子变得无措。
“你这般深情,为何?少夫人……少夫人不愿意再回来,你就这么苦苦守着她?”
古书上见多了望夫石。
可刘妆却在自己身边见到了望妻石……
她满脸病气的脸,带着不可思议,“四郎,你觉得这日子能过下去?少夫人不回来,你就守在你的书房里,难不成过一辈子?”
裴岸缓缓摇头。
刘妆见他否定,以为是有所转向,哪知裴岸盯着她攥紧衣袖的手,轻叹一息,“……如若我说奏请陛下,与公主和离,请公主另外再觅良婿,公主可愿意?”
啊!
刘妆面色骤然畸变,欲要发怒时,裴岸马上按住她颤抖的手,“裴四只是打个比方,公主可愿意?”
愿意吗?
不知!
刘妆陷入沉默,很久很久之后,她缓缓摇头,“四郎,我走到今日,已不能回头。”
裴岸低叹,“公主若能回头,可愿意?”
又是长得吓人的寂静。
好一会儿,刘妆苦笑,“你明明心中没有我,可我却还是不想离开,四郎,你尽管取笑我吧。”
裴岸头一次与她肌肤相亲,就是握住她的手。
在她瘦弱纤细的手背上,裴岸感受到夏日不该有的冷意,“公主,裴四也是这样的,哪有资格取笑你?”
刘妆定定看着他。
又听裴岸说道,“我们都是情深义重之人,裴四只是惭愧,心不够大,不能把公主放进去。同样,我们都在苛责那个占据我们心头的人,譬如观舟,我在无数个寂寞的夜里,恨她为何不能体谅你我一番……”
“四郎,少夫人……,少夫人也没有错。”
若宋观舟回来,兴许更没有她在这里同裴岸说话的份。
“是的。”
裴岸长叹,“她聪明,清醒,哪怕痛苦不堪,也早早脱身而去……,我比不得她洒脱。”
刘妆忽地笑了出来,只是充满了苦涩。
“四郎这般说来,我也是同你一样的傻子。”
裴岸点头,唇边扬起一抹笑意,“我也曾徘徊过,狠下心想着回头,我都这个年岁,也该生儿育女。奈何——”
“奈何做不到?”
裴岸点了下头,苦意渗透在面上每个地方,“公主聪慧明事理,对自己都做不到抽身离去,我就更不能了。”
“你回头来,将就我一下,尚且不可?”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