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晨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望向窗外的大海。
有她在身边,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他都无所畏惧。那个遥远的新世界,他们会一起去。
建武十年六月末,海州码头昼夜不息。
数百名脚夫扛着沉重的麻袋,在跳板上来回穿梭,汗水浸透了粗布短打,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码头边停着二十多艘满载货物的帆船,桅杆林立,帆影重重,从粮食、种子到铁器、药材,从丝绸、瓷器到耕牛、农具,凡是出海所需的一切,都在这里汇聚。
妫菁站在码头最高处的瞭望台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码头。
她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牛皮腰带,别着一把短刀,长发高高挽成一个发髻,用一根银簪固定。
风吹起她的衣摆,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刀疤——那是三年前在广州和海盗搏斗时留下的。
“这批粮食的水分太大,让他们重新晾晒,不合格的一律不收。”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管事说道,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铁器要全部涂上防锈油,用桐油布包裹三层,海上潮湿,不能让它们生锈。”
“药材单独存放,尤其是三七、当归这些救命的药,要放在通风干燥的船舱里,派专人看管。”管事们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邓家,没有人敢不服妫菁。
她十五岁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十七岁作为妫家话事人,19岁结识邓晨并开始合作共事。2年后邓晨随刘秀北上河北,从那时起,她就成了邓家的大管家,一手打理着邓家所有的产业。从南阳的田庄到荆州的商铺,从江南的丝绸到岭南的香料,只要是能赚钱的生意,没有她不做的。
这些年,邓晨能在海州站稳脚跟,能秘密建造蒸汽船,能养得起数千精兵,靠的全是妫菁在背后源源不断地提供资金和物资。
她就像邓家的定海神针,只要有她在,就永远不用担心钱和物资的问题。但是,十三年过去了,她已经33岁了,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姑娘了。
“大掌柜,海南岛那边传来消息,第一批橡胶苗已经成活了,成活率超过八成。”一个伙计快步跑过来,躬身禀报。妫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很好。告诉他们,好好照料,明年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第一批橡胶。”
伙计退下后,妫菁合上账册,望向远处的海坞。那里,“沧溟号”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高耸的烟囱直指天空,巨大的明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再过一个月,这艘巨舰就要下水了。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三天前的那个雨夜,她其实并没有走远。那天,她向邓晨汇报完橡胶引种的事,正准备离开,却看到薛桂浑身湿透地站在书房门外。
她心里一动,便悄悄躲在了廊下的柱子后面。她看到薛桂解开了束发的布带,露出了乌黑的长发;看到薛桂褪去了男装,露出了粉色的襦裙;看到薛桂流着泪,向邓晨表白了心意。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