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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9章 各怀鬼胎。(2 / 2)

第三步...

第三步,赶走李霖。

赶不走,就想办法除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静了一瞬。

随即,他把这一瞬的犹豫,摁灭了。

到了这个地步,不是李霖死,就是他亡。没有第二条路。

史纪元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继续装他的病人。

门口的便衣看了一眼表,在本子上记下一笔,上午十点,病人仍在昏睡。

......

同一天晚上,孙博的住处。

书房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台灯。

金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一口没动,脸上的表情,三分惊,七分疑。

“哥。”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史纪元这回,是真栽了?”

孙博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烫杯、洗茶、冲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看起来,是栽了。”

“就因为一个洛安?”金译的眼睛瞪得溜圆,“一个县,就把一个市委书记掀翻了?”

“一个县?”孙博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冷笑一声,“弟,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掀翻他的不是洛安,是他自己。”

“他犯了两个错。第一,他不该拿顾朝夕的家人去逼顾朝夕跳楼。贪,是官场上的病,可绑架杀人,是江湖上的刀,是犯罪!他把官场上的事,用江湖的办法解决,这就犯了所有人的忌讳。今天他能逼顾朝夕跳楼,明天就能逼你,逼我。这种人,谁敢保?谁敢跟他坐一张桌子?”

“第二。”孙博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他的对手是李霖。他太小看李霖了。他以为李霖斗倒我之后,会跟他讲规矩,会跟他慢慢来。他没想到,李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半夜收手机,软禁常委,把市委书记当犯人看...他只有干瞪眼!”

“咎由自取。”孙博喝了口茶,下了结论。

金译听得后背发凉,半天,咂咂嘴。

“这个李霖,真踏马是个丧门神...走到哪,哪就不清净。”

“哎,不过话说回来,他也确实牛逼。”金译挠挠头,“手里没铁证,就敢对史纪元动手,就敢跟市委一把手叫板。这胆色,我服。”

“胆色?”孙博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老弟,你记住,官场上没有胆色这回事,只有底牌。他京城有人,省里有程伟,他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有人替他兜着。他有什么可怕的?”

“我早看透了。要是正面硬刚,我跟史纪元捆一块儿,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从一开始,我就选了一个字,忍。”

“他查洛安,我举手支持。他斗史纪元,我站出来替他骂。他要面子,我给足他面子。”孙博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忍到今天,我孙博,毫发无伤。”

金译听得连连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身子一紧。

“哥,那...收拾完史纪元,他会不会掉过头来,收拾咱们?”

“不会。”孙博答得干脆,“至少,短时间不会。”

“我落在他手里的,只是一些经济上的把柄。而且我笃定,他掌握得并不全面,多半是拿着半截话吓唬我。真要办我,他得先掂量掂量,证据够不够,办不办得成。”

“再者说。”孙博往沙发背上一靠,“镜州一个市,市委书记进了医院,市长再跟着出事,传出去,省里的脸往哪搁?冯开疆第一个不答应。省领导会酌情处理的,这个道理,李霖比我懂。”

“还有最要紧的一条。史纪元要不是自己作死,搞出绑架杀人这种事,李霖也不会直接把矛头对准他。是李霖狠吗?不是。是史纪元太高估自己,先动的刀。”

金译长长松了一口气,端起茶,一口喝干。

“那就好,那就好...”

他放下茶杯,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

“哥,那接下来...我手里不是还有方正的视频吗?那东西,怎么办?销毁,还是...?”

孙博想都没想。

“先留着。”

“而且,视频里那个女人,陈露,你也要给我看住了。人在哪儿,在干什么,见了什么人,我全都要知道。这是我们手里唯一的一张牌,丢了,就什么都没了。”

金译点点头,可脸上的疑惑没散。

“哥,我就纳了闷了。这张牌,留着能有多大用?方正,说破大天,就是个秘书。李霖是常务副市长,他会在乎一个秘书的丑事?”

孙博放下茶杯,看着金译,像看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小弟,你还是太嫩。”

“秘书是什么?秘书是主子的替身。秘书收了钱,就是主子收了钱。秘书睡了不该睡的女人,就是主子生活作风有问题。秘书行为不检,伤的是主子的脸,坏的是主子的名。这个道理,自古如此。”

“所以这张牌,不能随便打,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丢出去。”孙博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在李霖,最虚弱的时候。”

“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第一根稻草,是最后一根。我要让这几段视频,做压死李霖的最后一根稻草。”

金译听得似懂非懂,挠着头。

“哥,您的意思我懂,趁他病,要他命。可问题是...他有虚弱的时候吗?他都敢跟史纪元拍桌子了,他现在如日中天,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孙博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很慢,很从容,像一个看透了全盘棋的棋手。

“这你就不懂了。”

“看似史纪元现在落于下风,住进了医院,被便衣守着,狼狈不堪。可是小弟,你想过没有,想治他于死地,没那么简单。”

“你没发现一个细节吗?季海富的人,精准找到了人质,可嫌犯呢?跑了。就在警察破门的前一刻,跑了。时间掐得多准?早一分钟,人赃并获。晚一分钟,人去楼空。”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提前给他们递了信儿!说明史纪元那张网,到现在还活着!他躺在病床上,动都没动,消息就传出去了。”

孙博伸出一根手指,在茶几上轻轻一敲。

“所以我可以断定,绑架的嫌犯一天不落网,史纪元就不会有事。”

金译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对啊哥。顾朝夕不是全招了吗?三十亿,一笔一笔,都指到史纪元头上了!这还能没事儿?省纪委的专案组都下来了!”

“对啊。”孙博不急不恼,反问,“顾朝夕全招了,指证全都摆在那儿,那我问你,省里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免了史纪元?”

金译张着嘴,愣住了。

“专案组下来了,查来查去,查的是什么?还不就是顾朝夕招出来的那些东西?可那些东西,程序上挑不出毛病,钱上摸不着边,绑架案又没有嫌犯。”

“拖一天,是核查。拖十天,还是核查。拖着拖着,你猜会怎么样?”

金译的眼珠子越瞪越大,忽然,一拍大腿。

“哥!您的意思是...省里,有意保史纪元?”

孙博端起茶杯,笑而不语。

“我看,有这个苗头。”

书房里安静下来。台灯的光,在孙博脸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影子。

金译坐在那儿,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原以为,镜州这盘棋,李霖已经赢定了。

现在他才明白,棋盘底下,还有一层棋盘。而坐在那里执子的人,远在省城,连面都不露。

“哥。”半晌,金译低声问,“那咱们...就看着?”

“看着。”孙博吹了吹杯里的茶沫,悠悠地说,“让他们斗。李霖赢,我没损失。史纪元翻盘,第一个倒霉的也不是我。”

“等他们斗出一个结果,等李霖露出破绽的那一天...”

“我们的牌,就该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