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静悄悄,月亮在东京湾铺了层白霜,又被“海神号”劈成两半。
这是一趟满载而归的航程。
甲板上,烈酒在杯中晃荡,映着澳洲运来的蛋白石与蓝宝石冷冽的光。
船员们的欢歌盖过了引擎的轰鸣,那是欢庆他们再次战胜了海洋。
毕竟,比起在赤道海域与金枪鱼群搏命的日子,此刻舱底的珍宝与平稳的海面,足以让人沉醉。
驾驶舱内,暖黄的光线柔和了机器。
“终于不用跟那些金枪鱼搏斗了。”驾驶员回头,脸上洋溢着对此次任务的欢愉。
“但这些石头可比鱼值钱多了。”船长高雄站在舵轮旁,目光从仪表扫过,嘴角噙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他拍了拍驾驶员的肩,“你也去喝一杯吧。”
驾驶员眼中闪过期待,“可以吗?”
高雄点点头,“现在已经过了赤道,东京湾内风平浪静。去吧,喝一杯,算是犒劳大家这趟的辛苦。”
驾驶员点点头,笑着转身,手刚搭上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来自门把手,而是来自海神号船底。
那声音清脆,像是巨兽在啃食整艘船的脊梁骨,接着是钢铁撕裂的惨叫。
整个世界猛地向左倾斜!
驾驶员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掼在舷窗上。
窗外,海面上的白月,正以一种疯狂的角度向上翘起,又在下一秒被漆黑的海水吞噬。
“啊!!”高雄发出的凄厉惨叫,被广阔无垠的大海淹没。
海神号被从中间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的豁口,海水从中疯狂倒灌,瞬间将满舱欢歌溺死在海底。
海神号,沉了。
医院走廊,白炽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报社记者拥挤在走廊,都想获得第一手资料。
镁光灯疯了似的闪烁,根本不管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护士推着担架,声嘶力竭地喊:“让开!让开!让病人过去!”
费尽心力,总算是让人群裂开了一条缝,但在担架过后,缝隙又迅速合拢。
病房内,空气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一个话筒猛地怼到船长嘴边,“高雄船长,请问海神号为何会触礁?是否是因为驾驶时偏离预定航道?”
高雄船长此刻被围得密不透风。
一个少女扶着他坐在床上,此时他如同刚从海底捞出的泥胎,脸上结满了灰黑色的盐痂,嘴唇干裂,透出来的不是血,是深海的泥浆。
“西蒙斯、西蒙斯……”高雄船长只是呆呆地重复着语句。
“哼哼,驾驶员都死了,你这问题恐怕只有去问鬼了。”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替高雄船长回答了记者的话。
说完,他兜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他皱眉,起身,推开人群走了出去。
门一关,房间里的喧嚣被砸断了一瞬。
记者左右看看,立刻抓住空隙,把话筒又往前递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