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空无一人的营地里,一个裹着止尿衣的人正推着箱子艰难前行。
他满脸涨红,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每推进一步,那纸尿衣就摩擦出一阵窸窣声。
“稳住,稳住…”他一边推,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再往前一步,一步就好宝贝,推呀!”
“咔!”
箱子后轮抵住了卡车后厢的边缘。
终于……上去了!
高见泽浑身一软,像一滩烂泥般瘫在箱子旁边,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不敢歇太久,只是像搁浅的鱼一样张嘴喘了两口粗气,便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攀上车厢,费力地掀开后箱挡板,回过头,看着那个沉重的箱子。
现在,只要把它抱上去。
他弯腰,下蹲,双臂环抱,发力——
蛋纹丝不动。
他换了个姿势,用背顶,用肩扛——
蛋还是纹丝不动。
最后找来一块木板当桥,蛋刚走上去,咔嚓一声,木板断成两截。
高见泽僵在车厢边缘,保持着那个滑稽姿势。
抱不上车,怎么办?
别墅大厅里灯火通明,吊灯的光线把每一件家具的影子都拉得锋利而清晰。
仆人们站在朱红大门外,低着头,谁也不敢往里看,里面不断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西井坐在餐桌前,手指间捏着一只高脚杯,他一仰头,酒灌了下去。
哐当!
玻璃杯砸在桌面上四分五裂,他又抓起酒瓶,砸在墙上,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墙纸淌下来。
“不就偷个东西嘛。”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在地毯上来回踱步,“能出什么事?我还有钱,我背后是西井家,还有很多钱,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他停下来,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陈风的脸,就那样平静地望着他,什么也没说。
他猛地后退两步,奋力摇头,想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不会的,不会暴露的,一切都安排好了,没问题的。”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高见泽的名字。
西井一把抄起电话:“你干什么去了!一天一夜都不联系!”
电话那头传来高见泽的声音,带着颤抖,又带着呜咽,“西井先生我终于联系上您了,您都不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过的。”
西井心头一紧,“你干什么了?没供出我吧?我跟你可没关系!”
高见泽连忙说:“没有!我没暴露!”
西井长舒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那你为什么不联系?”
“手机没信号。”高见泽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只要在营地,我手机就没信号,都快急疯了,跑出来才联系上您的。”
西井哼了一声,“那是防卫军的信号屏蔽装置,很正常。”
“对对对,还有伪装,营地白天晚上两个样,可害苦我了。我是翻铁网、过拒马、越深坑、爬高墙,鞋都被地雷炸烂一只。”
“西井家不会忘记你的功劳。”西井打断高见泽的话,“东西拿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拿是到了,就是……。”
“不要就是!我不关心过程,只要结果!”
“西井先生您放心,蛋谁也拿不走。”
“那就好,拿来西井家。”
“西井先生,是谁也拿不走。”
“你什么意思?”
“我也拿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