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头发和浅金色的头发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紫色的眼睛闭上了,灰色的眼睛也闭上了。
只有呼吸,只有心跳,只有皮肤贴着皮肤时那种细微的、像丝绸摩擦丝绸的声音。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辈子——阿斯托利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哑哑的,软软的,像被水泡过的。
“菲尼克斯。”
“嗯。”
“你刚才哭了吗?”
“……没有。”
“你哭了,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那是汗。”
“汗从眼睛里流出来?”
“……我眼睛出汗了。”
阿斯托利亚笑了,她的笑声在黑暗中轻轻回荡,像夜风吹过风铃。
“你混蛋。”她说。
“你说过了。”
“我再説一遍——你混蛋。”
“记下了。”
菲尼克斯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从快到慢,从慢到稳。
咚咚。咚咚。咚咚。
像钟摆,像节拍器,像一只在黑暗中安静跳动的心脏,在为另一颗心脏打着节奏。
“阿斯托利亚。”
“嗯。”
“明天我们要结婚了。”
“嗯。”
“紧张吗?”
“……不紧张。”
“你说谎了。”
“嗯。我说谎了。”
“你紧张什么?”
阿斯托利亚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紧张你明天会不会又踩我的脚。”
菲尼克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的脸跟着一起在震。
“不会了。我真的练过了。”
“你练了三十一年。”
“嗯,三十一年,够用了。”
阿斯托利亚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不轻不重。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早起。”
“好。”
“晚安,菲尼克斯。”
“晚安,阿斯托利亚。”
“明天见。”
“明天见。”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菲尼克斯的拇指在阿斯托利亚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圈——往右画,一圈。
阿斯托利亚的拇指也画了一个圈——往右画,一圈。
两圈交叠在一起,像两个永远分不开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