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银海站在他不远处,手中拎着那壶从未离身的灵酒,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在看一件他一直知道会发生却终于亲眼见到的事情。
“过了?”
“过了。”
王铁柱轻声答道。
银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任何话,转身朝崖下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大步消失在石径的转角处。
王铁柱在他身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已经盘坐许久的双腿,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中的灵力没有发生任何剧烈的变化,但那股对天地间源力的感知却完全打开了。
如同原本只能透过一道窄缝窥视外面的世界,如今那道墙整面都消失了。
他站在断崖上向北望了一眼。
极北冰渊的界壁在远处的天际线上横贯着,而在界壁更深处,比霜鳞沉眠的冰川更加遥远的地方。
那片幽蓝的沉寂此刻在他的感知中浮现出了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隔着一层极厚的冰层隐约能看到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下了断崖。
银霜在崖下的紫竹林中等着他,大概是银海路过时顺口告诉了消息。
她靠在竹子上,银白的长发在竹叶间的阳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看到王铁柱走下来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恭喜之类的话,只是侧身让开了石径。
“走吧,回去歇歇。”
简简单单几个字,王铁柱却觉得比任何恭贺都听着顺耳。
两人一路穿过紫竹林回了圣地。
沿途遇到的圣族弟子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最多是行个礼便继续走自己的路,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方才断崖上发生了什么。
王铁柱也乐得如此,天圣境的突破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阶段性的成果,远不到大张旗鼓庆贺的程度。
傍晚时分,银空特意来了一趟他的小院,带了一壶比银海酿的更老的灵酒。
银空坐在石桌对面跟他喝了两杯。
酒液入口绵厚,带着一股陈年的草木香气。
“银海说,你在断崖上坐得跟块石头一样,忽然就过了。”银空放下酒杯,和蔼道:“不像他的风格,倒是更像我的路子。”
王铁柱笑了笑,“前辈,天圣境之后的路,跟之前有什么不同?”
银空想了想才意味深长道。
“至圣境的时候你攒灵力,用灵力,每一分力气都是自己的,天圣境之后你引天地之力,用的不是自己攒的东西,是借来的。
所以天圣境修士之间的高下,不在灵力多寡上,而是在能借到多少,能借多久,借来之后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