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闪烁着刺目红光的传讯玉符,在接引使者的掌心彻底黯淡。
一股极其隐晦、冰冷的空间波动,顺着死牢厚重的岩壁悄然渗入虚空深处。
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幽绿眼眸里,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同一时间。
距离星空死牢无尽遥远的古路中段,巡天神舟临时指挥舱内死寂一片。
叶枫站在主控台前。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掌心里那块已经失去光泽的破界航标古玉。
“少主别来……有诈……”
那道极其虚弱、透着油尽灯枯般死寂的传音,似乎还在指挥舱的空气里来回激荡。
冷汗顺着金万两的胖脸往下滴。
铁浮屠和敖烈分立在两侧,谁都没有敢先开口打破这份压抑到极点的沉默。
“老板。”
敖烈终究是没憋住。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残破的黑龙身躯绷得笔直,那双暗金色的龙瞳里满是急躁与担忧。
“这摆明了是个套子!那老头用命传回来的警报,接引殿那帮伪仙绝对在死牢里挖好了坑,就等着您往里跳呢!”
敖烈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发出沉闷的爆响。
“咱们刚刚在截天峰打了一场硬仗,巡天神舟的底子还没完全恢复。这个时候去蹚接引殿的浑水,风险太大了!”
铁浮屠没有像敖烈那样激动,但她上前一步,手中长枪重重地顿在星辰木甲板上。
“敖烈说得对。”铁浮屠眼神冰冷,语气极其理智,“属下刚才查探过航标残存的因果线。那道屏蔽法阵不是被强行冲破的,是被人故意撕开了一条口子。对方不是防不住这道传音,他们是故意放出了这个饵。”
“这就是阳谋。”铁浮屠看着叶枫,“接引殿在逼您自投罗网。”
叶枫没有说话。
他缓缓合拢五指,将那块破界航标死死攥进掌心。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森然的惨白色。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对陷阱的恐惧。
只有一股让人头皮发麻、彻底暴走的极致凶光。
“砰!”
叶枫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星辰木长桌。
沉重的桌案砸在地上,直接摔成了四分五裂的碎木块。
“阳谋?”
叶枫缓缓站起身,浑身暗金色的气血如同一头压抑到极点的太古凶兽,在指挥舱里疯狂咆哮。
“我爹的兄弟,被那群高高在上的伪仙锁在死牢里。”
“他们被当成阵法电池,被抽了整整十万年的血!”
叶枫大步走到敖烈和铁浮屠面前,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现在,人家挖了个坑,我就得当缩头乌龟绕着走?”
“你们给我听清楚了。”
叶枫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残破外袍,露出满是疤痕和新生龙鳞的精壮上身。
“我南天门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但我叶枫定下的规矩,从来没有把自家兄弟扔在火坑里不管这一条!”
“管他什么天罗地网,管他什么上界绝杀。”
叶枫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老子今天就算把这天捅个窟窿,也得把这群老兵全须全尾地带回家!”
掷地有声。
铁血霸道。
敖烈愣住了。
他看着叶枫那双赤红的眼睛,浑身的龙血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他猛地一抱拳,再也没有半句劝阻。
铁浮屠收起长枪,枪尾重重顿在星辰木甲板上,向后退了半步,眼中幽冥鬼火大盛。
她太了解自家老板了。
这头狂龙一旦认定了死理,就算是天道压下来,他也敢当面劈碎。
“把杨恩给我提过来!”
叶枫转过身,冲着指挥舱外吼了一嗓子。
不到三息时间。
两尊黑甲仙傀架着杨家温和派长老杨恩,大步走进了指挥舱。
杨恩刚刚放过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刚一落地,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叶枫面前。
“叶少爷!老朽在!”
“你在这条古路里待了十万年。”叶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星空死牢外围的地形,你摸过没有?”
杨恩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如捣蒜。
“摸过!摸过!老朽当年为了寻找叶啸大人的踪迹,曾数次偷偷靠近过死牢的外围区域。”
“画出来。”叶枫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金万两极有眼色地递上一张空白的羊皮卷和一支蘸满朱砂的灵笔。
杨恩趴在地上,双手哆嗦着接过毛笔。
他连气都不敢喘匀,飞快地在羊皮卷上勾勒出一条条复杂的虚空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