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轻绝挑着眉看他,心里倒是有几分意外。
这人方才情急之下按住她的手,嗓门都大了几分,听着像是在凶人,可那字字句句里头透出来的,是切切实实的关心。
“这方法既然是我说出来的,”她语气里带了几分轻描淡写,“那自然是对我无害的。”
沈兀听她这么说,提在半空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回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快了几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便好。”
他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又追问了一句:“魔气真对你没有危害?你确定?”
凤轻绝没有提自己混沌灵根的事,也没有提为何自己能将魔气化为己用。
虽然她自己也暂时不清楚为何会这样……
化魔为灵的能力干系太大,如同稚童怀璧行走闹市,太过惹眼,所以没必要说给所有人听。
她只是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得很:“自然。”
沈兀没有再追问为什么没事,只是定定地看了她几息,确认她不是在逞强,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望着天花板,忽然感慨了一句:“若不是你之前痴傻了那么多年,父母失踪,过得那么惨。我都要怀疑你是天道的亲闺女了,居然连魔气都伤不了你!”
这话说得又直接又坦荡,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羡慕,甚至还有一点点佩服。
他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像是觉得自己的推测挺有道理。
凤轻绝被他这话逗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天道的亲闺女?
她倒是想。
可她只是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茬。
窗外,冥城的日头已经斜到了西边,将院子里的青砖照出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廊下那排墨色植株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风一吹,影子也跟着轻轻晃起来,像是有什么活物藏在叶片的阴影里,正悄悄地往外探着脑袋。
凤轻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兀,语气恢复了方才的沉稳:“方才只是试了试经脉里的那一小段。你身体里魔气侵蚀的程度比我想的要深得多,丹田和灵根的情况更麻烦,得慢慢来,急不得。”
沈兀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咧了咧嘴,笑得比方才还灿烂了几分:“不急不急,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儿?你慢慢来,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得很,可那双看着凤轻绝的眼睛里,却有什么很重的东西沉在底下,像是落进深水里的一颗石子,不声不响,却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凤轻绝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接着说了下去:“魔气抽出来之后,你的身体会陷入一种极其脆弱的状态。”
说完,她又看向冥河,“因为这些年他早已适应了魔气的存在,经脉和灵根都习惯了那股力量的滋养与压迫,一旦失去魔气,就好比一个人常年负重行走,忽然把身上的担子卸了,身子骨反倒会发软站不稳。所以从魔气离体的那一刻起,到魔气问题完全解决之前,他绝不能再碰到一丝一毫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