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自入战场，浴血奋战，奋勇杀敌，不曾有一丝懈怠，稳定边关凭的是累累战功，凭的是英勇无畏，而非身份出身。”
“殿下痛惜至亲，孝心可悯，然私情不能凌驾天条之上，悲痛也不能抹杀事实。”
“臣戍守疆土、平定祸乱，是既定之功，是非对错，天规有律，卷宗有载，并非殿下一句臆想，便可随意颠覆。”
一番话坦荡磊落，字字戳破旭凤所有自欺欺人的执念。
满堂仙官闻言，纷纷暗自颔首，比起天后，他们当然更信战神的为人。
从头到尾都是天后自作自受，陛下已经留了情面，偏偏旭凤沉溺私情不愿接受真相，反倒指责起战神这个受害者了，这是哪里的道理。
旭凤被她句句堵得语塞，心底怒火更炽，却偏偏无从反驳，只能死死攥紧拳头，青筋暴起，眼底偏执近乎疯魔：
“一派胡言！这皆是你精心编排的骗局！”
“臣有没有胡言殿下心知肚明。”
“你！”
“好了旭凤，还不退下，今日可是战神的庆功宴，不可这般莽撞。”
主位上的太微适时开口，看似是规劝，眼底却藏着坐山观虎斗的漠然。
“父帝！”旭凤一张脸涨得通红，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看着朱离平静无波的眼眸，旭凤更觉一股无名火往上冒。
太微却不再看他，面上堆起友善的笑，“战神见谅，我儿今日吃多了几杯酒，一时不善酒力胡言乱语了几句，战神切莫记在心上。”
太微这番致歉听着是给朱离赔罪、约束爱子，实则字字都在和稀泥，偏帮着旭凤把整件事往“醉酒失言”上轻描淡写地抹过去，半句不提旭凤当众污蔑功臣的罪责，更借着场面话不动声色埋下挑拨的种子。
朱离垂眸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疏离，只轻轻瞥了旭凤一眼，温声道：“陛下言重，殿下心绪郁结，一时失言罢了，臣心中有数。”
事情发展到现在，高下一目了然。
临秀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到底是战场磨砺人，从前那个藏不住情绪的小阿离，如今也有几分沉稳了，当面嘲讽对手那叫一个不动声色，这不，旭凤怕是要气死了。
旭凤被朱离这一番体面退让堵得心口发闷，一口气憋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
对方不接他的控诉、不与他针锋相对，只以包容姿态应对，反倒让他像个无理取闹的顽童，所有积攒许久的悲愤指控全都落了空。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双拳攥得咯咯作响，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朱离，满是不甘，却再找不到说辞辩驳。
旭凤咬牙切齿道，“战神当真是伶牙俐齿，旭凤今日领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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