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姚这一计显然十分成功,如今水神私生女彻底成了天界最大的热点,不时就能看见九重天三五仙官凑在一起嘀咕,人都是爱热闹的。
还有好事者猜测,锦觅也不一定是水神的血脉,毕竟当年先花神还同陛下不清不楚呢。
就在洛霖将锦觅一把抱起,正要将她送回内殿安养、布下结界隔绝外界喧嚣时,殿外却传来仙侍有些惊慌的通传——
“天帝陛下驾到——”
太微的銮驾不疾不徐落于洛湘府殿前,金色天帝龙袍衬得他尊贵无比,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与淡漠。
洛霖怀抱昏迷不醒的锦觅,脚步骤然顿住,水蓝色袍摆重重扫过青石地面,周身翻涌的水汽寒意刺骨。
他并未回身迎接銮驾,只是侧着半身,小心翼翼护住怀中少女,脊背绷得笔直。
万年以来,他将自己关在洛湘府,用酒麻痹自己,为的便是不让自己清醒过来前去弑君,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毁了万千水族。
可当再次面对这个毁掉他一切的人,心底积压万年的郁气与怒火汹涌翻腾,几乎难以压制。
太微缓步踏入水榭,目光悠悠扫过满地散落的莲蓬,最终落在洛霖怀中气息微弱的锦觅身上。
那双深藏算计的眼眸微微眯起,他耳目众多,自然早就知道九重天沸沸扬扬的传言,他更是知道这是荼姚搞出来的,为的便是梓芬这个女儿。
他已经很多年没想起那个女人了,当年他与梓芬相知,满心以为终将将她留在身侧,可为了巩固权柄,他只能迎娶荼姚,本想着大局安定之后,便能将梓芬接入天宫。
万万不曾料到,梓芬心灰意冷离去,居然转头就跟洛霖在一起了相守相伴,这让太微如何能接受。
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即便是太微先抛弃了她,可这也不是梓芬移情别恋的理由。
所以他囚禁了梓芬,想要逼她就范,只可惜紧要关头,花神令救下了梓芬,让梓芬逃出了他的手掌心。
天帝威严不可冒犯,对于反抗自己的人太微怎么可能饶恕,所以他放任了荼姚追杀梓芬,逼得她跳下临渊台。
只是他也没想到梓芬居然生下了同洛霖的孽种。
这个孽种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待了这么久,还跟旭凤不清不楚。
也难怪荼姚想除掉她。
“水神,朕听说你这洛湘府近日不得安宁啊。”
太微开口,语调四平八稳,听不出喜怒,可话语里自带上位者的压迫。
洛霖缓缓转过身,眼底没有半分往日温润,只剩寒凉:“不过些许不实流言罢了,臣定会查明背后元凶,倒是陛下,日理万机,今日亲临我洛湘府,意欲何为?”
太微负手立于莲池之畔,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莲池死寂的水面,一声淡笑自喉间溢出,听不出半分暖意。
“意欲何为?朕不过是听了几耳朵,恰巧今日路过你这洛湘府,这才想来问问当事人,你与梓芬无媒苟合是否确有其事,总不能委屈了雪神不是,到底她才是同你拜了天地的夫妻。”
洛霖万年隐忍的平和,在太微这番轻佻刻薄的话语下濒临碎裂。
“无媒苟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