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允眨眨眼回神，深黑的眸子流转暗色，他竖着狐狸耳，摇摇头，勾笑哑声：
“没什么。只是觉得……”
予慈：“嗯？”
身后两个碍事的人紧追上来，梵允皮笑肉不笑了一瞬，浓稠的情绪压在眸底，很快又恢复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太脏了，”他抿唇道，“会弄脏姐姐。”
脏？
予慈垂眸看了眼两人相牵的手。
“你不脏。”
予慈柔声回应，牵紧了些，“所以也不用担心弄脏我。”
“目标黑化值-2：91”
是么。
梵允抬眼，晦暗的黑眸盯着斗笠后面的女子，泪痣惑人，他嘴角缓慢地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哑声：“不用担心弄脏了……姐姐？”
明明还算稚嫩的嗓音，此时听起来却带着低哑的笑意。
“……师妹。”一直沉默的徐清扬摇着扇子看两人对话，他心绪一转，不紧不慢笑眯眯上前。
“我前些年外出游历时遇见过一对魔族的商贾夫妇，为人处世都极为良善。”
见予慈看过来，徐清扬缓缓道：“其中那位夫人身体抱恙，无法孕育子嗣，便一直求神拜佛，想上天赐他（她）们一个孩子。”
说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梵允淡淡瞥他一眼。
予慈也听出来弦外之音，她轻声：“师兄是想……把他送去？”
别人不知道，但她知道这家伙是个重生版大魔王啊。
搁别人家里那不得养个魔丸出来。
徐清扬柔声：“你都还是个孩子，怎么照顾他呢？”
予慈：“……”太夸张了哥，在场0个小孩。
“有道理的。”苏宁也盯着梵允看，抛落着手里的糕点，语气随意。
“我也觉得这样最好。这些年魔妖与修仙人之间已经有些不和，人族这边对魔妖生了嫌隙。若跟着我们，日后他也难回自己的族群。”
眼神依旧落在男孩身上：“这模样……刚刚那些蠢货能将你认成女孩倒也不为奇。”
眼瞧着苏宁想去摸狐狸耳的手被小碎片避开，予慈沉默半晌，还是低头询问他自己的意见。
“姐姐不想要我么？”梵允低声。
枯瘦的小手上前紧紧抓住女子的衣袖，狐狸耳也耷拉下去。男孩抬头看着予慈，狭长的眼眸透着水光，连带着泪痣都脆弱至极。
他睫毛轻颤，哑着嗓：
“姐姐……不要我了么？”
予慈：“……”
三人很快远离了集市。
郊外，徐清扬随手一挥，眼前阵法起落，一晃眼周遭的景象变化更迭，不似魔域的阴暗诡异。
仙雾缭绕，空中岛屿环伺，三千阶梯之上，锦宫殿宇重峦起伏。
这是江湖仙门第一，不羡宫。
梵允仿佛对周围的环境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淡淡又随意的扫了一眼就站在女子身旁，毛绒绒的耳朵竖起来，不经意间蹭过女子的衣衫。
“……”视线看了过来。
梵允无辜一笑。
看着那双狐狸耳和背后的大狐尾，予慈沉吟几秒，伸手一挥，隐去尾巴，狐耳也换成了人类的耳朵。
徐清扬看了眼脸色有些惨白的男孩，摇着扇：“我原想将阵法直接开到不忘山，只是这小子实在尚小，经不起传送的折腾，只得先将阵法开到不羡宫大门了。”
予慈轻嗯一声，心知碎片脸色不对劲肯定不是传送法阵的问题，她默默看碎片一眼，牵着他开始抬步向阶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