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允垂眸:“不用。师尊,就明日……可以吗?”
这么刻苦?
予慈思索片刻,颔首:“那就明日辰时,后山见。”
递给碎片一些书卷预习又将他送走后,予慈在殿内打坐,转眼已经入夜。
“嗒,嗒嗒——”
窗外雨下得急,打在窗沿发出声响。
予慈入定结束,视线落在窗外纷飞的雨上。
“……”收回目光,予慈小酌着茶饮,片刻,还是放下茶杯推门出去。
走到外面才觉雨下得又大又急,隐隐约约还伴随着雷声。
予慈悄无声息走到一处门边,轻轻推门而入。
屋内昏暗,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借着术法,予慈来到床边,清楚地看到了正在熟睡的男孩。
墨发披散,泪痣脆弱,整个人是蜷缩的姿势,床边还放着她之前给他的书卷。
比起白日的乖巧讨好,睡梦中的男孩眉头紧皱,薄唇呢喃细语,一看便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
予慈缓缓俯身,伸手将被褥往上提了提,遮住男孩有些凌乱的里衣。
望着那紧蹙的眉,予慈沉默着,用指尖轻轻拂过,试图抹平男孩梦中的恶魇。
“师尊……师尊……”窗外雷电交加,雪白的映照着男孩眼角的泪痕。
“师尊……我害怕……”
带着哭腔的呢喃让予慈顿了顿,她望着男孩的睡颜,轻叹一声,默默守在床边,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头发。
直到深夜窗外雨小了下去,予慈才抽身离开。
关门无声。
床榻上,薄唇微勾亦无声。
——
不忘山是予慈的私人领域,属于不羡宫最深处。
周遭都是起伏错落犹如小碗的无人小岛,银丝般的瀑布承接晨光,从小碗内倾斜而下,淅淅沥沥落入下方云雾,像是倾倒美酒。
清晨微凉,廊尖雨水滴落,在地上水洼中激起一阵阵涟漪。
廊亭下,小小的黑影懒懒倚靠在廊柱边,石桌上的茶壶口缓缓飘出白雾。
“啾……”
纸人蔫耷耷瘫软在一旁,没有昨日的精气神。
梵允淡淡掀了掀眼皮,双手抱臂,倚着廊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炷香后,余光里的长廊转角有了白影,梵允垂眸敛神,再抬眼时又恢复了乖顺。
他站直身子,朝着走来的白影作揖:“师尊。”
“嗯。”予慈揉了揉眉心,“用早膳了?”
予慈已经是近神状态,早已辟谷,但小碎片目前还需要吃东西,所以她老早就拜托苏宁每日送来新鲜的果蔬食膳。
“嗯,已经吃过了。听师尊的吩咐,我提前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梵允乖乖回应。
他目光落在女子脸上,半晌,小心翼翼开口,“师尊昨晚……没休息好?可有感觉不适?”
予慈默了一瞬。
昨夜回到寝殿后出奇的疲倦,她睡的很快。
雨声连绵,予慈总是断断续续做梦。
梦里有一条大蟒蛇爬上她的床榻,用那粗壮的蛇身将她一圈圈紧紧包围禁锢,动弹不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