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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2 / 2)

天上那可怕的交战动静,不知者反而不畏,越能“看得多”,就越受压慑。

这世上已许久未曾出现这种规格层次的斗法,而且,还发生在他们头顶上。

但凡双方哪个不小心,落下来一片,对这支车队,都是字面意义上的灭顶之灾。

他们是不怕死的,愿意接这个项目来到西域,是做好心理准备把命交代上去的。

可就算能坦然赴死一次,也架不住死亡危机高频得如电压有问题的灯泡似的,搁你脑门上疯狂闪铄。至于孙道长他依旧努力维系着表面淡定,手持拂尘,嘴里念的却是“阿弥陀佛”。

车内。

阿璃拿着手帕,擦拭少年嘴角血渍。

谭文彬嘴里叼着根烟,斜靠在座椅上,面朝着并排坐在中巴车最后一排的阿友与林书友,馀光留意着小远哥。

外头烈度猛然翻倍的交锋,他们都能感知到,只是少年未下达新命令,那他们也就不会轻举妄动。毕竟,没什么比在这里保护小远哥的肉身更重要的事了。

同时,他们还有意地没表现出异常,怕打扰了那边二人的交谈氛围,哪怕这氛围,连他们,都觉得窒息绝望。

林书友:“彬哥、润生、萌萌、阿璃、弥生、三只眼小远哥,大家都死了,就我一个人活着出来。阿友怔住了。

随即,他马上抬起头,看向谭文彬。

谭文彬吐出口烟圈,对阿友招了招手,示意自己还有气儿。

阿璃不会做这种交互。

不过,女孩微微加大了自己的擦拭动作幅度,让后排的阿友能看到自己和小远的头在动。

阿友将手掌贴在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林书友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自己,不知为什么,他现在有点理解当初的三只眼,为什么老是喜欢用那样的目光来看自己了。

阿友看向林书友。

林书友:“别怕,我说的都是假的,包括我,也是假的,我只是个从镜子里跑出来的…”

阿友:“别怕,你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现在噩梦醒了,我们大家都很好。”

林书友:….”

赵毅将车开回营地。

落车后,他回到自己帐篷。

帐篷不高,但里头空间很大,因为赵毅还给自己挖了个地窝子。

往被褥上一躺,赵毅揭开自己上衣,显露出胸口那道恐怖伤口。

右手挥向摆在架子上的一个酒精瓶,“砰”的一声,瓶子碎裂,酒精被赵氏本诀抽吸而出。再将掌心置于伤口之上,酒精被操控着,在伤口处反复流淌,消毒的同时顺带把嵌在伤口里的沙子也吸附出来。

陈曦鸢看得直皱眉。

这点痛楚对他而言,象是在调情。

赵毅:“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陈曦鸢:“你受伤了,我落车就直接去吃饭,不太好。”

赵毅:“没事,你去吃饭吧。”

陈曦鸢:“好。”

陈姑娘象是在等着这句话,马上转身欲往外走,帘子一掀,发现帐篷外的天也变得昏黄下来,沙尘暴笼罩到了营地。

赵毅:“既然在车里没事,那这处营地应该也安全,你安心吃饭去吧。”

陈曦鸢:“嗯。”

陈姑娘走了出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赵毅笑了笑,挺羡慕她的,这时候还有心思吃饭。

不过细想之下,当下好象也没其它事能做,不如把肚子先填饱,养精蓄锐。

清洗好伤口后,赵毅拿出针线,极为熟稔地给自己把伤口缝补好,低头张嘴,咬断多馀线头。做完这些后,他换了身工作服,系上扣子,掀开帘子,走出帐篷。

营地里的风沙虽屏蔽了视线,却远没沙尘暴内核局域里那般大。

赵毅走到营地门口。

他没跨过门口的警戒杆,他知道,就这么独自出去,会有危险。

天知道那边的架,现在打完了没有,也不晓得究竞谁输谁赢了。

过度高规格的打草惊龙,让赵毅打消了继续冒险向外试探的念头。

他相信自己还能再找寻到些线索,但姓李的还没到,他倒是不怕自己出意外,而是怕出了意外搞到线索后,没能传递出来,那才叫亏。

与其等姓李的来到营地,对着自己的尸体或者失踪消息做解谜游戏,不如留个全身,等姓李的来了再指派自个儿去有价值地趟雷,反正自家祖宗使唤自己时从不怜惜。

警戒杆在大风中前后来回摇摆,弹到赵毅身上时卡住,等风向变了后再向前。

“得亏姓李的有先见之明,跟着项目一起行动,否则来到这里后,集体被沙尘一裹,稀里糊涂的,连个安全落脚地都没有。”

一片白点,落入赵毅视线,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一片片。

象是下雪了。

可问题是,这里的风这么大,这些雪花怎么可能晃悠悠地安然落下?

“吱呀…”

雪花出现的瞬间,警戒杆忽然不规则翘起,划出一个极诡异弧度,恰好绕过了赵毅头顶。

赵毅毫不尤豫,速度迸发,立即后退,要回到“营地范围”内。

可他整个人双脚刚离地,就滞住了,四周的空间仿佛被冰冻,一切的一切包括他本人,都陷入了死寂一般的静止。

这种感觉,赵毅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曾经亲身经历过;陌生的是,他当初经历时,远远没有如此恐怖肃杀。

一道翠光,裹挟着骇人力道砸来。

这一击之威,比赵毅先前在沙尘暴中心吃到的柴刀一斩,只强不弱!

更让赵毅始料未及的是,这一击,是从自己背后袭来的。

“你竟然在营地里?”

陈曦鸢开着域,来到了帐篷搭建的饭堂。

沙尘暴来了,弥生在将外摆的桌椅餐具搬去里面。

来到施工队的弥生,不穿袈裟改穿厨师白围裙,还戴着个帽子藏住了光头。

陈曦鸢过来帮忙一起搬。

弥生:“阿弥陀佛,陈施主有心了,还回来帮贫僧。”

陈曦鸢:“这有什么,看见了肯定会来搭把手的嘛。”

进到帐篷,把东西放好,陈曦鸢道:“大师,待会儿我用域来帮你洗碗吧。”

弥生:“不用,营地人多,水很宝贵,贫僧都是用沙子洗,放心,一样干净。”

陈曦鸢:“那好吧。”

陈姑娘走到盛放饭菜的几个桶面前,满怀期待地揭开盖子,今天吃什么呢?

咦,是空的。

揭开第二个桶盖,里面还是空的。

全部揭开,都是空的。

陈曦鸢疑惑地转身看向弥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师,你是忘记给我留饭了么?”

“留了啊”

回答到一半,弥生身形如遭电击,他放下餐具,慢慢直起身,将头扭向陈曦鸢,一脸严肃道:“陈施主,你刚在这里把饭吃完了,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