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维维叫了他一声。
海格转过身,粉红色旧伞靠在肩膀上的样子有些滑稽。
「你应该去休息的。」
海格咧嘴笑了。
「让别人来驾车我不放心。你们的马车每次飞回来我都要检查一遍车轴和缰绳,夜骐的饲料也是我自己配的。联合会马厩那些饲料添加剂太多了,夜骐吃了会腹泻。」
维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转身走进工坊,哈利正站在厨房的水槽边洗手。
他把毛巾搭在架子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金斯莱说先遣队已经全部到齐了,从埃及带过来的古代魔力分析仪也装车了,卡珊德拉说那台仪器在节点七的温压环境下能连续工作至少四十八小时。」
「你紧张吗?」维维问。
「有什么可紧张的?」哈利笑了,「奥尔德堡的隧道可比约旦河谷的洞穴深得多,我们都走出来了。节点七只是另一个洞穴,只是比奥尔德堡的年代更加久远而已。」
「你不怕节点七用某个人的声音和你说话?」
「它在用任何人的声音和我说话之前,得先过了你这一关。」哈利笑着说。
维维没有笑,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小时后,格里莫广场十三号的铸铁大门再次被推开。
金斯莱站在门外的石板路上,长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六名全副武装的先遣队员,每人背着联合会标准的深蓝色背包,腰间挂着魔杖和应急治疗包。
卡珊德拉坐在车厢最里侧的座位上,银罗盘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
海格爬上驾驶座,拉紧缰绳。夜骐张开翅膀,马车平稳地升入伦敦的晨空。
「卡珊德拉,」维维将罗盘放回内袋,「你在埃及的封印防护部署中,有没有遇到过任何与节点七类似的深层信号?不是在封印正下方,而是在封印周边一定范围内出现的、
与封印本身无关的异常脉冲。」
卡珊德拉从膝盖上拿起银罗盘看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埃及西部沙漠的那道封印深度大约九十米,封印下方的岩层是砂岩和石灰岩的交替层,没有古河道,没有溶蚀洞穴,也没有任何深层信号。法赫米办公室里的魔法阵用的确实是封印外泄的魔力,但那只是普通的裂隙传导,和节点七的深层应答不是一回事。」
「那为什么科恩的北非档案里有泰勒阿特拉斯的批注?」金斯莱从车厢前端转过身来,「泰勒阿特拉斯在阿尔及利亚,不是埃及。阿尔及利亚的两道封印下方可能存在和节点七类似的结构……
「,「阿尔及利亚的封印在第三批中期名单里。」维维从背包里取出联合会封印防护进度表,「原定时间是明年二月。如果科恩的批注意味着泰勒阿特拉斯下方也有一个深层应答节点,那我们需要把阿尔及利亚的部署优先级提前。」
金斯莱点了点头,在随身记录簿上记了一笔。
马车飞越英吉利海峡时,海格从驾驶座上探过身来。
「前方有强侧风,是从北大西洋过来的,你们抓紧了。」
话音未落,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夜骐发出几声尖锐的嘶鸣,翅膀拍打的节奏明显加快。
海格拉紧缰绳,粉红色旧伞从座位旁滑落,被金斯莱一把抓住。
维维透过车窗向外望去,下方是灰绿色的海面,波浪在强风中翻涌着白色的浪花。
远处,法国海岸线隐约可见。
马车在侧风中倾斜着飞行,车厢里的每一个金属物件都在发出细微的震颤声。
「海格,能不能再高一点,绕过这个风带?」金斯莱喊道。
「已经在爬升了!」海格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夜骐能扛得住,这种风它们在大西洋上空见得多了。」
马车继续爬升,侧风的强度逐渐减弱。
海面在下方变得越来越小,云层在车窗外交替掠过。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马车终于飞出了风带,进入了一片晴朗平静的空域。
海格长出一口气,将旧伞重新靠在座位旁边。
「过了法国就好了,地中海那边的天气比北大西洋好得多。」
卡珊德拉从内袋里掏出银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稳定地指向东南方向,没有丝毫摆动。
「银罗盘还在工作。」她将罗盘放回内袋,「节点七的信号强度正在稳步上升。它在等我们。」
马车飞越法国中部时,维维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哈利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维维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有抽开。
马车飞越地中海海岸线时,天色已近正午。
「再过两小时就能到安曼。厄兹坎部长派的人已经在降落点等我们了。
金斯莱从口袋里掏出加密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罗齐尔小姐从联合会总部发来的最新信息。
「联合会技术组刚刚完成了对科恩轮值表上所有代号的溯源分析。代号三到代号十二都是器物研究局在不同时期招募的成员,其中八人目前仍然在火灰蛇党的行动名单上,四人的状态标注为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哈利接了一句,「那就是死了。」
「代号三到代号十二的当前行踪能定位吗?」维维睁开眼。
「不能。他们的魔力指纹不在联合会的监测网内,火灰蛇党在洗掉他们的行动痕迹方面做得非常彻底,但据说有一个人和科恩的魔力十分相似。」
「那是科恩的后代?还是他用某种方式把自己的魔力复制给了另一个人?」维维问。
「不清楚。技术组正在做进一步的波形对比,但初步结论是那个人和科恩之间有某种深层的魔力连接,更像是科恩把自己的魔力印记刻在了他的魔力回路上,让他能够在需要的时候借用科恩的一部分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