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办法其实很简单,您肯定也想得到,只是被那堆设备名单晃花了眼。”他用下巴随意地指了指楼下。
“华国人这么着急,要的不是清单,是实物,是能立刻用上的药和设备。杜瓦尔货再多,本事再大,他能在几天内,把这堆精密又娇贵、还带着‘巴统’标签的玩意儿,安全运过半个欧洲,再穿越不知道多少道边防,送到华国的医院里?”
富尔先生的眼睛微微眯起。
“但您不一样,先生。”勒克莱尔继续用他那平淡无奇、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的语气说,“您有专机,外交邮袋,还有……嗯,某种程度的‘便利’。
从西汉斯到巴黎,再从巴黎起飞……或者来个直达……目的地可以很灵活,不是吗?”
勒克莱尔停顿了一下:“华国人连这种管制级别的药都在拼命找,说明他们国内肯定有非常重要、等不起的人物,急需救治。时间,可能就是生命。您要是能‘顺便’帮个小忙,用您的外交豁免权和专机货舱,把最紧要的那几箱东西,以最快速度、最安全的方式,捎上一程……
这份人情,恐怕比杜瓦尔那堆清单,更实在,也更能让人记住。尤其是,对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来说。”
富尔先生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尼玛,勒克莱尔,你最近说话的腔调怎么比我还要像一个外交官了……
不过,自已秘书的话像一根火柴,在富尔先生脑子里划了一下,亮了。
专机。
送药。
外交豁免权。
沿途各国海关无权开箱检查。如果他能主动提出用专机把这批医疗物资送到华国,那就是雪中送炭!
杜瓦尔搞到再多的货,也只是把货堆在仓库里。真正能把货送到目的地的人,是他富尔。
“哦也,勒克莱尔你是个天才,我第一次感到外交官的名头这么好用!”
“嗯哼!很遗憾您才发现我是个人物这一点,相信这个建议足够支撑我需要涨薪的想法……”
富尔先生装作没听见,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装,准备下楼去见那位华国的彪悍小姑娘。
他整了整领带,把西装扣子扣好,又扯了扯袖口。走了一半,富尔先生的脚步慢了下来。
“勒克莱尔,你说华国那位病重的人是谁哪,他会不会影响我这次的建交任务?”
“不知道!不过,我想您担心的事情,莫须有吧?”勒克莱尔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到了富尔先生的前面。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反正如果是我病了,您可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帮我找特效药!”
“看来我们访问的进度应该加快一些了,如果可能,今晚就走!”
富尔先生微微顿足,说出了自已的决定。
勒克莱尔没理他,毕竟要下去面对那位彪悍的不像样的女人,他心里有些慌。
不过,富尔先生岔开话题,还是让勒克莱尔有些沉闷。
富尔先生看着勒克莱尔的背影,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加快脚步,跟上去,手抬起来,在勒克莱尔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勒克莱尔,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保证,我会的。”
勒克莱尔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肩膀僵了一瞬,然后微微耸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慢慢的,勒克莱尔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发生一种老狗被主人摸了头之后,从喉咙里低低地“嗯”一声的满足。
楼梯口的光线从,一前一后,像两把叠在一起的尺子。
富尔先生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等会儿下去,你帮我盯着杜瓦尔。我跟那位女士单独谈。”
勒克莱尔抬手在耳边比了个“收到”的手势,没有回头。
富尔先生不会明白,勒克莱尔也不会明白。他们以为华国代表团急寻这些药品,定是某个身居高位的“大人物”病入膏肓,需要顶级医疗资源续命。
这是他们那个世界的逻辑——资源向金字塔尖集中,大人物的命比普通人的命值钱。
就算,他们来自于“老区”,这个逻辑也丝毫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