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惊愕:「官家————是这个意思吗?」
「老子跟随官家多少年了,难道还不了解官家?当年官家让老子带五千人马登陆日本,也是这么吩咐的,日本现在的样子,就是高丽国以后的样子!」
见张嵘的语气如此笃定,副将一时间产生了自我怀疑,仔细想了想官家的旨意,上面只说「威慑警告」,好像确实比较含糊,没有规定张嵘必须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副将一声不吭下去传令了,张嵘仍站在船楼栏杆边,盯著不远处碧澜渡仓惶奔走的人群,眼神晦暗莫名。
官家的圣旨怎么理解,全看个人的悟性。
圣旨肯定不是这个意思,赵孝骞没打算跟高丽国把脸撕得太彻底,但张嵘显然不这么理解。
张嵘这么干自然是有私心的。
简单来说,他需要一场震惊天下的胜利。
被赵孝骞扔在日本组建水师兼造船,一待就是三四年,张嵘总感觉大宋朝堂好像对他越来越忽略了。
尤其是官家,有好事儿总是很难想到他,而他主动上疏请战,也被官家一句「水师责任重大」给轻飘飘地驳了回去。
这次宋辽开战,是武将建功立业的绝佳机会,张嵘听到消息后兴奋万分,一连向汴京上了三道奏疏,请求水师参战,结果仍然是被官家拒绝。
张嵘终于耐不住了,他虽常年驻兵日本,可他是宋臣,世世代代都在中原生活,官家再不把他召回大宋,他就要在日本纳妾,生一堆串串儿了。
所以当张嵘接到威警告高丽的圣旨时,便耍了小聪明。
他决定要搞事,搞大事。
将来被官家痛斥责骂也好,问罪也好,总之,官家是打是骂他都能接受,就是不能忘了他。
高丽国主不是跟女真部眉来眼去吗?不是迫于辽国的压力,不得不出兵帮助辽国打大宋吗?
这种两面三刀的国家,若还不用雷霆手段灭掉,留著过年吗?
于是张嵘决定,去他娘的威慑警告,老子索性直接灭了高丽国,不就永绝后患吗?
当然,张嵘很清楚,自己的行为是违旨,事后一定会被官家问罪的,也许自己无意间也破坏了官家对宋辽之战的战略布局。
但张嵘还是决定这么干了,富贵险中求,虽说是违旨,可他终究是为官家灭了一国,除了后患,就算受到惩罚,应该也不会太严重。
如果官家一怒之下把他降职几级,召回汴京,哪怕是把他扔到幽州前线当个小卒,张嵘也乐意。
双赢。
张嵘是武将,武将的胆魄总是比寻常人要大很多的。
当他决定去做一件事时,后果已经不重要了,先把天捅破了再说,当然,张嵘也不是真的没脑子,在他看来,自己还有最后一道保险,那就是这些年跟随官家的忠心耿耿。
就凭这份忠心,他闯出天大的祸来,官家至少不会要他的命。
十二艘巨大的舰船缓缓靠岸,无数大宋水师将士从舰船的踏板上走下来,在港口岸边列阵。
半个时辰后,两万将士全部登陆高丽碧澜渡港,港口的空地上,大宋将士整齐披甲,手执燧发枪,表情坚毅,目光冰冷地注视著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可他们的眼里,却只有升腾的战意和兴奋。
张嵘是最后一个登陆的,他昂首跨步走下踏板,站在阵列前,严肃的目光环视将士,良久,张嵘大声喝道:「老子不喜欢说废话!」
「只有一句话,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咱们两万兵马,手里拿的是无敌于天下的火器,老子问你们,能不能灭了高丽国?」
轰!
两万将士兴奋地举臂嘶吼:「灭高丽!灭高丽!」
山崩海啸般的嘶吼声中,张嵘的表情愈发狠厉,狂笑数声道:「好!老子看你们的表现!」
「谁他娘的怂了,临战退怯了,溃逃了,别给督战队的袍泽添麻烦,自己拿刀抹脖子,不然回到大宋也是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祖坟都进不了!」
两万将士再次兴奋嘶吼起来。
张嵘用力地一挥手,然后指向不远处的高丽国都开京,喝道:「去!给老子先把高丽国都打下来!把高丽国主从王宫里揪出来,老子要跟他谈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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