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适才淑兰伸手揽住宁玉,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下意识保护动作,那紧接着说出的那些话,更是结结实实砸在宁玉心坎上——这份真挚已不是虚浮的,却是厚重具象到让人实打实感受到“保护”。
这也是宁玉因何忽然眼底泛泪。
也正是在这样的激荡心绪中,宁玉自觉内心像有什么被触碰,嘴唇一动,下意识聊起了从前的自己。
对于过往的职场经历,宁玉的确未有重点着墨,但捎带一两件事后,她也坦言,那些工作的日子里,自己学会的远不止职业技能,同时锻炼并提升的,还有“为人处世”所需的各种无形智慧。
远的不说,就“控制情感外露”这一项,在她初到当前世界时便起到很好的作用——不仅让她可以理智地分析环境,也助她冷静地收集并消化各种零碎的信息。
而既然提到现在,自然回避不了与淑兰的相遇。
说起这个,宁玉也不避讳,直言淑兰的出现在她的意料之外,但也是意外之喜,自己更是得益于有了这样强力的外援,截至目前,才能在“扮演原主”这事上坚持着——至少,在老夫人、上官云泽这几个理论上最难骗的人面前,还不至于露出马脚,也算表现不错了。
讲到现代职场时,没有原先向淑兰描述现代生活的手舞足蹈,只是一边回想,一边淡淡地说着,等到场景转入现在这个世界,语调也才稍有起伏,但总体还是克制的。
整个过程中,宁玉都是倚在淑兰肩头,直到抬手揉了揉眼,话音落下。
反观全程保持静默聆听的淑兰,也在察觉身边人的抬手动作时,才再次偏过脸朝人看去,并眨了眨眼。
对于宁玉说的这些话,淑兰的关注点反倒是放在具体的某些遣词造句里,像“职场”、“开会”,字音她听得清,可词义她却不甚理解,觉着跟自己所知的用法有出入,但顺着话听,又好像能明白指代的什么。
可相较于宁玉此时提起这些旧事的稍显突兀,淑兰倒是在这平缓到像自言自语呢喃的语气里,真切地感受到某种强烈外溢的情感,可具体是什么,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察觉身边人投来的视线,宁玉闭了下眼,重新睁开时,连带着把原本歪靠的身体坐正,才再正视淑兰,道:
“不瞒姐姐,在我们那边,寻常生活里,的确会有一些人五感较之别人略显优胜,却也还在合理范围内,又或者借助某些外物增强,单只肉体凡胎就能达到‘顺风耳’、‘千里眼’的,那便只能存在于话本里。
姐姐方才说,听得远、看得远,于妹妹我都是好事。且不说我如何来的这个世界本就无法解释,便是来了之后,这‘顺风耳’也并非我遇见的第一件‘不思议’。”
如果说,此前淑兰都还是一脸平静,那么,听完这一段的她,眼睛却已明显一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