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根侧枝的表面,温度和其他根须一样,但它更粗。
她以前没有注意过它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粗的,
像是她在那里练习的次数多了,根须记住了她每次站立的位置。
她站起来,在洞窟里又试了一次剑气。剑气落点和往常一样,
那根侧枝在剑气消散的瞬间亮了一下,像是被光短暂地点燃,片刻后恢复了原有的暗绿色荧光。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她走出几步之后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那根侧枝一眼,
像是在确认它的荧光是否恢复到了原来的亮度。
她把它的位置记在笔记本上,没有画圈,
只写了一行字作为备注:“靠近剑气落点的那根侧枝变粗了。”
她没有解释原因,只是记录了这个现象,
像是某段经历已经被根须用另一种方式保存了下来,
等它完全稳定之后再来看它当时记录下的痕迹。
……
白奇在五月最后一周试着建立了一个分层模型。
他把树苗根须的分布按照深度分成几层,每一层单独画了一条走向线。
他发现不同层次的根须走向不完全一致,
像是树苗在不同深度用了不同的策略来铺设自己的网络。
表层的根须更分散,像是沿着结构阻力最小的方向延伸;
中层的根须密度更高,像是正在寻找某些间隔分布的地下水脉。
他在日志里画了一个简图,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每一层的走向,
然后把它夹进算法日志里,和那组春季数据放在一起。
他在那幅简图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分层策略一致,路径不同。”
何小叶后来翻到那页的时候,发现那行字比他平时写的更小,
像是他当时在写的时候不确定这个判断需不需要保留。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在上面加任何批注。
那些线条之间的关系已经足够清楚,不需要额外的文字来确认它们自己的方向。
她把日志合上,放回书架,等下一次翻到这一页的时候再来看它的颜色是否依然区分清晰。
……
莫雨珊在六月初做了入夏以来的第一次全面记录。
她坐在教会后院的石凳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旧笔记本,
从第一页开始翻起,把每一棵分株苗当前的生长状态和初始状态对了一遍。
她发现有几棵苗的茎明显比去年粗了,
像是它们已经度过了移栽后的适应期,开始把能量集中用在长粗上。
那棵她去年剪过主枝的树上,三根新枝条已经长到了相同的长度,
像是它们各自分配到了等量的养分,不再需要竞争来获取生存空间。
她合上笔记本,没有把那些数据誊抄到新的页面上,因为旧笔记本上还空着很多页。
她站起来走到那棵母树前,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树皮是温热的,和去年一样的温度。
她收回手,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贴过树干的那只手掌,
像是确认了她的皮肤已经记住了那种温度,可以在下一次不需要触碰也能回忆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