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日志里画了一条曲线,从三月到五月形成了一段完整的上升弧线,
像是整个春季的生长都被压缩进了那条曲线里,正在等待某个节点来完成最后的跃升。
他标注了那组数据,在旁边写了一个词:“峰值前。”
方屿在五月四日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趟,河水的水位已经稳定在春季的常态,流速比初春的时候快一些。
他在那间石室的位置停下来,门已经敞开了。
那组信号正在从石室内部以一种更清晰的方式传出来,频率也更稳定。
他站在那里,没有进去,那组信号已经可以被清晰地接收到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他在当天日志里写了一行字,像是确认一个事实:
“五月四日,石室信号已完全开放,无需进入即可接收完整波形。”
五月五日傍晚,苏晚走进那处洞窟,剑气沿着洞壁延伸,
像是整个根须网络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延续剑气的尾端,在那根侧枝的末端停住,然后消散。
她收好剑,在洞窟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矿道走回地面。
那天晚上,温岚坐在平房门口那把旧椅子上,夜风从南边吹来,带着那种潮湿的、即将入夏的气息。
那排树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屋里,把门带上。
……
五月十五日,矿区的白昼时间明显变长了。
傍晚的天色持续到很晚才完全暗下去,那排树在暮色中投下细长的影子,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测量白昼的边界。
苦玉在五月十五日早晨走进矿道,那两根新移栽的根须顶端的新芽已经完全展开,长成了一片完整的叶。
那组信号正在以十秒一次的频率稳定运行,像是整个根须网络正在进入初夏的稳定期。
沈遥在五月十六日再次来到了矿区。这次她没有带设备箱,只带了一个信封。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坐下。“总部那边对那组信号做了长周期分析。
结论是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自然以太波动模式,像是被设计出来的,有固定的编码结构。
我不是来解读它的,只是来告诉你们这件事。”
她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消失在门外。
方屿站在桌前,把那封信拆开看了一遍,然后放回信封里。
那天傍晚,苦玉坐在门口那把旧椅子上,那本浅灰色的笔记本翻开在膝盖上。
她在当天记录的下方画了一道线,在线的下方写了一行字:“五月十六日,信号已确认为人为设计。
来源未知,但路径完整。”她写完之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回屋里。
那天晚上,时也站在矿道入口,夜风从南边吹来,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
他站在那里,像是整个系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进入下一段运行周期。
整个矿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初夏的过渡,像是季节的接力棒正在被平稳地传递。
他转身走回观测站。风一直从南边吹来,带着那种初夏特有的、温暖而湿润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