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惨烈
距离很近，一人一鲛，直接对上了。
鲛人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只见下一秒，鲛人骨爪微张，蹼膜在爪间拉开半透明的扇形。
幽蓝光芒在爪尖流转，像五根刚从淬毒染缸里捞出的锥子。
林意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就打，的拳头轰到它面前半尺时，鲛人才动。
鱼尾猛地一甩，泥浆炸开，整个身体横移出去。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在水底折射的暗蓝色光斑。
林意拳锋擦着它耳侧的鳃裂划过，拳风搅散了从鳃缝喷出的蓝雾。
雾气被搅散之后又在它身后重新凝聚，像一条甩不掉的尾迹。
鲛人在横移的同时反击了。
右臂以一个人类关节不可能达到的角度从身侧甩过来。
那动作像甩一条鞭子。
五根骨爪在空中划出五道幽蓝弧光，从左上到右下斜劈而下。
林意头顶到腰侧的全部退路都被封死。
林意同样没有退。
不仅如此，还往前踏了半步，直接撞进鲛人怀里。
又是八极拳的贴身短打，越近越强。
鲛人的骨爪太长，近身之后反而施展不开。
撞进去的同时右肘已经顶向鲛人咽喉。
肘尖破开空气，发出尖锐啸叫。
这一肘的力量从脚尖传上来，过膝过胯过腰过肩，全身拧成一股集中在肘尖。
鲛人出乎意料的选择了硬抗。
林意肘尖碰到它鳃裂的瞬间，它的脖子往侧面滑开了。
鳞片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黏液，肘尖擦着鳞片滑过去，力道被卸掉大半。
只在颈侧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痕，连鳞片都没打碎。
鲛人在滑开的同时反击了。
左爪从下往上撩，爪尖直取林意小腹。
这一撩又快又阴，角度刁钻到林意的膝盖根本来不及抬起来格挡。
林意只能侧身。
爪尖擦着腹肌边缘划过去，衣服撕裂声和皮肤割开声混在一起。
一道从肋下斜拉到腰侧的伤口绽开。
血刚涌出来，伤口边缘就开始发蓝。
那股寒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有根冰锥顺着伤口捅进腹腔。
林意能感觉到寒气正沿着筋脉往骨髓里渗。
林意咬牙，把那股从腹腔涌上来的眩晕硬生生压了下去。
闷哼一声，退后半步。
鲛人没有追击，停在原地歪头看林意。
那双幽蓝色眼里没有任何表情。
鳃裂微微翕动，蓝色雾气凝成细小的冰晶。
那姿态像是在说：就这？
虽然双方语言不通，但林意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嘲讽。
林意咬了咬牙，低头看了一眼肋下的伤口。
伤口边缘泛着幽蓝薄霜，血液冻在皮肤表面像一串暗红色的珠子。
林意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膝盖涌上来的虚弱感压回去。
再次扑上去。
这次不再试图一击毙命，而是用上八极拳全套贴身缠斗。
肩靠崩开骨爪格挡，肘击砸向鳃裂，膝撞顶向腹腔，拳锋捅向眼眶。
每一击都走最短路线，每一击都带着寸劲的爆发力。
但鲛人的防御方式太诡异了。
鳞片上的黏液让拳劲每次都卸掉大半。
身体滑得像抹了油的鱼。
拳锋明明已经贴上鳞片，发力时总是偏掉几分。
关节能朝任何方向弯曲。
林意的擒拿锁住它手腕的瞬间，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反拧回来。
骨爪差点捅穿林意的手背。
更可怕的是反击。
鱼尾甩过来的力道带着整条尾巴的重量，砸在地上能砸出半尺深的沟痕。
要是被正面扫中，骨头不会比被攻城锤撞到好多少。
林意的呼吸越来越重。
状态也越来越惨烈，尽管林意多次调整，并且完全跟随杀戮的本能，但收效甚微。
身上又多了好几道伤口，左肩、右臂、大腿外侧。
每一道伤口边缘都泛着幽蓝薄霜，寒气往骨头里渗。
林意的动作开始变慢。
每一次出拳都比上一次更费力。
脚下踩出的水花溅到半空就冻成冰粒，砸在泥地里噼啪作响。
鲛人察觉到了这一点。
它不再被动防御，开始主动进攻。
骨爪攻击频率骤然加快，从单爪变成双爪连击。
每一爪都瞄准林意防御最薄弱的环节。
爪尖划出的弧光越来越密，幽蓝光痕织成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林意开始往后退。
身体被逼得不得不退。
拳架依然稳，步伐依然沉，但鲛人的攻击实在太快。
每一爪都带着那股渗骨的寒意。
格挡的次数越来越多，反击的次数越来越少。
林意感觉左臂从肘尖往下几乎已经没了知觉。
每一次格挡都像在拿一根冻僵的木棍去撞铸铁。
拳锋再次被弹开，鱼尾贴着脚踝扫过去，差一寸就能把林意整条小腿砸断。
林意往侧面一滚，单手撑地弹起来。
林意用余光扫了一眼侧后方那片蕨类丛。
殷九鸢还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压得几乎听不见。
林意咬了一下舌尖，把那股从腹腔涌上来的眩晕压回去。
重新拉开拳架。
就在林意被压制得节节后退时，一道身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是李天一！
李天一不知何时绕到鲛人侧面，手里握着从死人手里夺来的阔刃短刀。
蹲在一块被藤蔓覆盖的岩石后面等了半天。
等到鲛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林意身上的那个瞬间，才从岩石后面扑出来。
双手握刀，刀尖朝下，连人带刀往鲛人的鱼尾上扎下去。
这一刀用上了全身重量。
刀尖捅穿了鳞片，捅进鱼尾中段的肌肉层。
鲛人发出一声尖锐嘶叫。
这是它第一次发出啸叫之外的声音。
鱼尾猛地一甩，李天一连人带刀被甩飞出去。
后背撞在旁边树干上，撞得树干剧烈一晃，树枝和枯叶哗啦啦砸下来。
李天一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
“操——这娘们尾巴上全是肌肉！我刀都捅进去了它跟没事一样！”
李天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虎口裂开的伤口，血顺着刀柄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