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铨摇头苦笑,“陛下想要臣做什么?”
朱由哲笑着指了指冯铨,“朕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聪明劲。你我君臣一场,若说君不疑臣,肝胆相照,这话鬼不都信。但若说你我君臣相知,倒像是有那个几分意思。朕知你所求,你也知朕所求,所以能携手走上这么一段。不算最好,但也勉强说得过去。”
冯铨咧了咧嘴道:“陛下,微臣也希望你我能走的更远。请您放心,我一定助您守住南地。而且臣保证,若您在,臣始终以大明利益为先。毕竟,……”
冯铨顿了一下,双眼中带着一些遗憾,“毕竟,能容得下微臣恣意妄为,不用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的,少之又少。”
朱由哲笑了笑,“你倒说的坦白。那朕问你,若朕不在了,你又当如何?”
冯铨轻轻叹了一口气,“陛下,这世间,权利最大的是皇帝,而臣子是附庸。若皇帝英明,那臣子自然能干。而若皇帝无能,臣子能干,那是招祸的源头。臣子总得跟着皇帝走。”
冯铨看了一眼朱由哲,发现他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便接着道:“陛下知道,朝堂百官都称臣为阉党,的确,当时臣确实谄媚过魏忠贤,也曾陷害过东林党的一些道德君子。但陛下觉得,以当时魏忠贤的滔天权势,臣又能做些什么?况且,当时要那些人死的是魏忠贤还是皇上,陛下真说的清吗?”
朱由哲摇了摇头,嘴角上撇,“朕当你这是在为自己辩解了?”
冯铨咧了咧嘴,“陛下说是就是吧!”
朱由哲摸着桌上的茶杯,缓声道:“冯铨,那朕就不得不问你了,当时那么多官员为了不附逆魏忠贤,直接弃官回家。而你,为何不能像他们那样呢!偏偏要上赶着谄媚魏忠贤,而使自己的名声臭的天下可闻呢!”
冯铨顿时愣在当场,低头沉默了好半晌才沉声道:“陛下,在您面前,臣不说假话。原因很多,但主要的只两条。一是不舍得。寒窗苦读十数年,好不容易科举高中,得以在朝堂为官。父母族人以我为荣,小民百姓对我是又敬又怕。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若是弃官,这些可都没了。陛下,若换成您,您愿意吗?况且,我本身就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人?”
朱由哲微微点头,“这理由说得通。那第二条原因呢!”
冯铨道:“这第二条就是臣真的想做点事。人在世间,谁不想青史留名?尤其是,臣自问才能不输大多数人。看那些官员什么都不做,只靠清谈就能身居高位,臣不服啊!谄媚魏忠贤,而做一些实事,臣感觉值。”
朱由哲淡淡一笑,“做点事,或者说你是想多揽点权吧!”
冯铨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心神,点了点头,“陛下说的也对,毕竟权力在手,才能多做事。”
朱由哲歪着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冯铨,“那我的冯爱卿,你打算揽权到什么地步?是霍光,还是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