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棒。”狼牙目视前方，敷衍道。
展厅不算宽敞，但由于参加发布会的宾客太少，看起来也是空荡荡的，与以往人声鼎沸的发布会大相径庭。
负责接待他们的侍者端上饮品和点心，听见他们的对话，微微倾身，贴心解惑，
“这场展会的邀请名单是根据近几场活动中嘉宾的停留偏好筛选出来的。”
慕临川懂了，大数据抓取宾客兴趣偏好筛选出来的目标观众。
也就是说，船方根据所有人的娱乐项目，标记出哪些人对哪些项目非常感兴趣，再根据匹配度定向发放邀请。
观众席上，宾客衣着考究，姿态松弛，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被精准邀请的场合，对能跻身这种小型发布会，交谈间，隐隐带着一丝优越感。
而慕临川亲身体会到这丝优越感，是因为他自从入场就好奇地东张西望，不经意间与其他宾客对视时，对方矜持地冲他点点头，然后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慕临川能懂那笑容背后的轻慢和嘲弄，他撇撇嘴，不以为意。
他在想所谓的海神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有河狸呢？
余光中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姗姗来迟，悄悄在角落落座。
发布会即将开场，全场寂静，他用气声愉快地打招呼，
“嘿！小青龙，你也在？”
小青龙虽然坐在角落，但依旧很难让人忽视，他还带着那个全包的狰狞龙头套。
他叫了好几声，云澜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转头看见云皎那张笑容灿烂的脸，吓得手足无措。
她不会以为我也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吧？
云澜心中一紧，想着要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对船上那些酒色财气不为所动，但对这里的博物馆、图书馆和许多不曾触及的知识领域非常感兴趣。
这段时间几乎是U6的常客，每天生活充实又规律，除了去医院复查，就是地毯式逛博物馆。
今天谢希臣特意提醒他，如果对古生物感兴趣，可以来这个发布会看看。
云澜还没想好如何解释，那人就蹭了过来，自来熟地坐在他身边，笑嘻嘻地歪头看他，
“你知道这个展览是干什么的吗？”
“不、咳咳。”云澜换了个声线，
“不知道。”
“你说海神会不会是龙啊？”慕临川好奇发问。
云澜摇头，并且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拉开距离。
慕临川也跟着挪了一个位置，
“你经常来这边吗？”
云澜点头，又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他想了想补充道，
“我只是来这里看书逛展览。”
慕临川十分没眼力，也跟着挪了一个位置，欣喜发问，
“那你对这层很熟悉啦？你知道哪些体验馆里有河狸吗？”
这是他路过那条长廊时，突然意识到的问题。
他之前被限制了想象力，如果梦是身体和灵魂的共鸣，那么云皎也有可能在其中一个有河狸的体验馆内当原始人，或许她养了只河狸当宠物？
云澜沉默着，再次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慕临川正在兴头，追上去挨着他坐，求知若渴地注视着他。
云澜知道。
但是他不想说那么多话，对方步步紧逼，他已经坐到最靠墙的位置了，避无可避。
于是，他拿出通讯器，打字，
“很多都有，冰河世纪、侏罗纪可能有生态位相似的早期啮齿类动物、失落的文明那几个展馆几乎都有。”
他把通讯器屏幕共享给对方，起身，坐到后面一排的位置。
他知道云皎的洞察力有多敏锐，顾不上看对方的反应，注意力全在如何隐藏自己身份上。
慕临川诧异地看着他坐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不爱说话啊？”
云澜：“我社恐、很内向。”
慕临川恍然大悟，刚要说点什么安慰他，就被扼住命运的后颈。
狼牙看他和陌生人说话，过来一把将人薅走了。
云澜看着被挟持的“云皎”，心头火起，正要站起身，但看见她居然不反抗，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他有什么立场去制止呢？
毕竟是她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