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箴言是真吃够了。”
“不曾。”穆箴言神情淡淡,眸色却沉了几分,“你想知道,我岂会不与你说?”
林忱秒懂。
是他太小看自己对师尊的吸引力了。
他坐正,双手规规矩矩放在桌上,收起方才那副慵懒倦缠的模样,乖得像个真正求知的学生。
“箴言请说。”
穆箴言按了下眉心。
有些时候,林忱真的是可爱得不行。
他缓缓开口:
“你知三界大势,也知圣院在三界的地位。圣院院长与苍衡乃是同门师兄弟。若论起资历,院长不及苍衡。
而你所看到的三界大势,也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部分。水面之下,藏着更多不曾露面之人,他们所活的年岁,得以千万载计。
圣院院长的修行岁月虽也漫长,但苍衡却是三界明面上唯一一位走过无数纪元的人。”
林忱一时没能转过弯来,忍不住插嘴:
“可老师不是院长的师弟吗?若按师尊的说法,院长所走的岁月岂不是更久?”
“非也。他们之间的师兄弟关系,不在同一个时间尺度上。”
“意思是老师成为院长的师弟,是因为他选择了这个身份?”
穆箴言点头:
“你如今查灵域覆灭的真相,很快便会接触到那些不在明面上的势力。
苍衡是守旧派,但和他同一时代的人,多是极端派。”
“天帝和妖皇他们,也知道这些吗?”林忱问。
“知道。”
穆箴言续道,
“但他们立场不同,职责也不同。天帝是天道选出的三界共主,他需维护三界秩序。
至于天道的秩序法则,是从道诞生时就已经定下的规矩。”
林忱垂眸,三界天道的诞生,时间跨度何止亿万年,早就不可追溯。
他之前了解到,神位仅有八尊,是天道法则给出的极限。
也曾想过,走到那一步不能再往前,到底是因为走不动,还是法则不允许?
师尊短短一番话,让林忱内心生出一个更为恐怖的念头。
若真是法则不允许,那那些想走到这条道尽头之人,就得换一条道来走。
林忱盯着石桌上那盏渐凉的茶,脑子里无数条线索逐渐串联,然后一条一条重合。
藏在暗处的势力不想要这个规则了。
神位凭什么只有八尊。
凭什么只有八个人能走到那一步?
凭什么剩下的人,无论怎么修炼、怎么挣扎,都只能被卡在最后那道门槛前?
他们不服,不甘,想要打破规则。
打破规则,就得先毁掉维系规则的东西。
可林忱还是想不通,这与灵域又有何关联?
往生神树的生命法则能净化死气,能催化万物,修到深处甚至能让人死而复生。
可再如何,也不至于让整个灵域陪葬。
难道往生神树的能力远不止于此?
林忱忽然想起小绿变回本体时,枝干上那些圆叶,那些他从未真正看透的圆叶。
每一片的脉络都不尽相同,每一片似乎都有它的独特之处。
真正的答案,难道就藏在这些叶脉之中?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
穆箴言出声,将林忱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林忱抬起头,对上那双鎏金眼瞳,将心头翻涌的念头压了下去。
“还是箴言点醒了我。藏经阁的灵,想必和老师一样,是走过无数纪元的存在吧?”
虽是问句,语气中却已满是笃定。
林忱没急着动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双手托着脸,眉眼弯弯地笑开:
“我们箴言,果然无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