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三两句便转到了各自这些年的际遇上。
林忱坐在一旁。
虞邑困在金仙境,说到底还是因为当年查灵域覆灭的真相,受了重伤,又在下界休养了一万多年。
若非如此,如今至少也是仙君了。
林忱听了一会儿,在守一说起剑塔的事时,起身回了舱房。
甲板上的热闹被门板隔在外面,他望着窗外,暮色正沿着云海边缘铺开,浓橘色的光将天与云的界线烧得模糊。
他看了一会儿,才把视线收回,落到窗边静坐的那道白色身影上。
“这些年,箴言都在做什么?”
穆箴言抬眸看他:“善后。”
林忱在他对面坐下:“辛苦箴言了。”
——
魔界的风气比妖界更加直接粗犷,吞食人修的妖魔随处可见。
这里的生存法则简单赤裸: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但魔修与邪修、妖魔完全是两回事。
魔修虽然占了个“魔”字,本质仍是修士,只是所行之路与天界正统不同罢了。
他们修的,是欲望本身。
贪念、执念、杀念,都是引子,以此为梯,往上攀爬。
正因此,魔修的道往往比正道更窄,也更险。
而邪修,一切只为利己,以掠夺为根本,将万物视为垫脚石。
二者在根源、功法、心性,乃至天道评判上,都截然不同。
魔修的境界划分与人修、妖修一致,仅将“仙”字换作“魔”字。
到了仙尊境,便是魔尊;仙帝境,便是魔帝。
一切都对应,不过是道不同。
也因为魔界风气极其开放,魔修行事极具真性情,若仇报不了,要么当场横死,要么回头找对方小辈。
绝不让一桩因果留到过年。
所以魔皇整日晃到妖皇面前,说到底,真就是闲的。
从瑶川一路飞到风篁天宫,飞舟足足飞了五个月。
期间林忱偶尔会到甲板上看看,但每次推门出去,总能看到横七竖八躺倒一片的身影,其中以无羁和祁星最为扎眼。
宋锦书十年如一日地撩拨着温延玉,也照例每次都换来炎日和裴泓几人的白眼。
长垣也依旧朝那几个直得不能再直的人,散发他那无处不在的魅力。
后来加入的大妖寻聿,也没个正形,十分融洽地和祁星大白玩到一处去。
只有梦歌、御泽几人是最正常的。
林忱每次看了一会儿,转身就回了舱房。
看这群人吵吵闹闹确实挺好玩的,时间一久,就觉得吵了,尤其是在大白这个魔丸带头的情况下。
他走到窗边,远处隐约可见风篁天宫的边域轮廓。
飞舟疾驰之下,肉眼压根看不清下方光景。
魔界的本源气息,与天界、妖界全然不同。
天界气清,妖界气野,魔界气煞。
可一旦靠近风篁天宫,那股独属于魔界的凛冽煞气便尽数消散,独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轮回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