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父母接到了一项紧急的任务,护送一份关乎数个地下联络点存亡的绝密情报出城。
临行前,母亲王静坐在炕边,用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摸着女儿滚烫的额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地轻声说:
“雅儿乖,爹娘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喝了药就睡,等你醒了,爹娘就带着你爱吃的糖糕回来了。”然而,他们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那份情报最终成功送达了目的地,可就在返程的途中,他们却不幸遭遇了巡街的敌人。
夫妻俩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且战且退,但最终寡不敌众,被逼入了一条狭窄的死胡同。
枪膛里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傅生的胸腹中了一弹,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王静的腿骨也被敌人的子弹打断,疼得几乎晕厥。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被俘,不仅自己会受尽酷刑,更会暴露身份,牵连还在病中的女儿和整个7号情报站的同志。
于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傅生用颤抖却坚定的手拧开了最后一颗手榴弹的保险盖。
他对着妻子露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命运的无奈,有对敌人的决绝,更有对女儿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王静望着丈夫,含着泪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丈夫的脸上。
她不怕死,只是放不下那个还在病床上等着她回去的女儿,那个她还没来得及看长大的雅儿。
“轰——”一声巨响,震落了胡同两侧斑驳的墙皮,也彻底炸毁了他们还有余温的面容,将他们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个寒冷的午后。
清雅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原主残留的情感,那是对父母无尽的思念和失去亲人的巨大悲痛。
她更明白,这对伟大的夫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心中对女儿是何等的不舍。
但为了让更多像她一样的孩子能够过上安稳的好日子,他们毅然舍弃了自己的小家,选择了为信仰献身。
既然她穿越而来,占据了这具身体,便要替原主接过这份沉甸甸的遗志,好好活下去,不辜负父母的牺牲。
她用力擦干眼泪,掀开沉重的棉被下炕,走到堂屋的水盆前,毫不犹豫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冰冷的刺激让她瞬间清醒过来,也彻底浇熄了最后一丝属于“清雅”的恍惚与迷茫。
从这一刻起,她就是傅清雅,是傅生和王静的女儿,是7号情报站的一员。
她又回到屋里,打开那个半旧的藤条箱,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盏熟悉的墨水瓶油灯。
灯座是父亲傅生用泥巴仔细固定过的,显得有些粗糙却异常稳固,灯芯则是母亲王静亲手捻的棉线,粗细均匀。
她擦亮一根火柴,微弱的火苗在灯芯上跳动起来。
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屋内的部分黑暗,映亮了她尚带稚气的脸庞,却也让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属于穿越者特有的沉静与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