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亚·莫雷拉很喜欢红茶。
她也很喜欢以红茶为基底制成的奶茶。
令她感到遗憾的是,在她的朋友中,与她拥有共同爱好的人并不多。
她又不喜欢独自饮茶。
于是,晚饭时分,苏菲亚拉上俞如珪,驱车数公里,来到一家私人茶馆前。
茶馆临海,地处高崖,景色甚好,能一眼望到科联的海军基地,虽然位置略偏,附近却有不少人烟,多是些以打渔为生的人家。
冬天的时候,南粤省的气候反倒怡人,不冷不热,所以苏菲亚只穿了件连衣裙。
茶馆三楼,苏菲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杯热奶茶,感受着带着丝丝咸腥味的湿润海风,心情宁静祥和。
她就这样微闭着眼,躺坐在椅子上,捧着茶杯,直到五分钟后才举起轻轻啜了一口。
“噔噔噔……”
俞如珪踏着步子走上来,右手提着个油纸包。
她径直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将油纸包放在桌上,熟练地拆开,很快一只被切好的卤鹅便出现在桌上。
“小姐,来来来,这玩意儿趁热吃最好。”
俞如珪大大咧咧地从怀中取出两双筷子,将一双递给苏菲亚后,就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块带皮鹅肉,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真好吃啊!”
她喜得眯起了眼,嘴里的还没咽下,就又叨起了一块。
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苏菲亚忍不住道:
“你呀,最好还是文雅点,不然不好嫁出去的……”
俞如珪不以为然道:
“小姐,这是包间啊,又没其他人!咱自己人,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苏菲亚摇摇头,放下茶杯,也夹起一块鹅肉送进嘴里。
咬下的瞬间,油脂与鹅肉的香味汹涌而出,刺激着味蕾,满足了人对于食物最本质的欲望。
吞下鹅肉后,苏菲亚放下筷子,又捧起了茶杯。
“您咋不吃了?”
俞如珪咀嚼着问道:
“不合您口味吗?”
“不是。”
苏菲亚叹息一声:
“只是没什么胃口。这后方的日子虽然安逸,我最近却坐立难安,也不知为何,心里总是觉得焦躁。”
“焦躁?”
俞如珪感到奇怪:
“为什么?您好不容易才从前线活着归来,父母亲朋都高兴,昨天才为您举办了一场盛宴,吃的也好睡的也好,哪有什么好焦躁的呢?”
苏菲亚沉默不语,好一会儿后才说道:
“可能……是我太矫情了吧。但我总觉得,当下的日子随时都可能离我而去……”
这时,俞如珪已经炫完了近一斤鹅肉,正将最后一块放进嘴里。
她想了想,边吃边说道:
“您这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话说回来,其他几位少爷小姐可比您快活多了。
听说他们今天又举行了一个大派对,邀请了不少会馆的头牌,您为什么不去呢?派对上好像还有不少帅哥……”
“我跟喜欢聚众淫乱的家伙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苏菲亚的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那些人。”
见情况不对,俞如珪立马闭上了嘴,缩了缩身子,扭头看向外面。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顿时有些后悔。
‘这大小姐未免太难伺候了……’
俞如珪心里想道:
‘唉,不过至少是个正常人,要是她脾气再差一点,那我可就真受不了了。’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一位女仆捧着托盘,款款走上来,恭敬行礼后,为两人各自献上一杯清茶,便告退了。
俞如珪拿起茶杯,试探性地转移话题:
“话说,小姐你觉得北方的情况,比起我们这里怎么样啊?”
“那里的人应该……没我们这么安逸吧?即使是附近做工的人家,晚上也能来喝杯茶放松下,北方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茶树呢……”
“生活水平当然比不上这里,但无论何处,像我们这样不事生产、生活安逸的人都只是少数。”
苏菲亚瞥了她一眼,道:
“如果没有军人的履历,不客气的说,我们之于科联,就如同寄生虫一样了。”
“呃,您不至于这样说吧……这话传出去,会得罪不少人的。”
俞如珪尴尬地捋了捋头发,觉得苏菲亚言语的攻击性未免有些太强了。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