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太多戏份,一两集都可以。哪怕是女主同事、法医助理、或者是采访案件的记者……我只是想在这部作品里留下一点痕迹。」
她说著,目光微微垂下,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
「我主持新闻节目三年了,一直站在「记录者』的位置。有时候也想……站在被记录的那一边。」这话说得诚恳,但她擡眸时,眼尾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分明不止于诚恳:「本台这里不仅允许了,而且我们国家放送协会只要能帮上上杉首席的地方,可以随意开口哦!」
上杉宗雪沉默了两秒。
这不是卫藤美彩的请求,这是NHK的请求。
而且县……明年重新启航的大河剧《真田丸》,上杉定宪和上杉宗雪也将客串扮演上杉景胜和上杉景虎两兄弟。
TMD,我们上杉家难道是演艺世家么?
「我会向制作方转达。」他说。
「不是「转达』。」卫藤美彩轻轻摇头,声音柔软得像浸过温水:「是请您一一为我推荐。」她看著他的眼睛,没有移开。
「如果上杉首席愿意开口,这件事就成了,我们NHK感激不尽!」
空气静了一瞬。
绘玲奈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仍是那副端庄得体的姿态,但那双微微睁大的姣好眼睛里,某种警惕的信号已经亮成了红灯。这女人的段位简直堪比美波!
上杉定宪依然沉默,他的目光落在别处,但肩线稍稍绷紧。
上杉宗雪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语气平稳如常:「我会认真考虑的。」
卫藤美彩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松弛许多,眼角漾开细细的笑纹。
「那就拜托您了。」
她后退一步,重新拉回公事公办的距离。
「啊,对了,NHK那边希望下个月能安排一次正式的采访,作为大河剧前期宣传的预热。您方便的话……「让宣传课和东大公关部对接时间。」上杉宗雪说。
「好的,我会正式发函。」卫藤美彩颔首,又转向绘玲奈,笑容温和:「池田警部补,今天初次正式交谈,很是荣幸,您佩戴的这条丝巾,颜色选得真好,衬您肤色。」
绘玲奈微微欠身:「承蒙夸奖。」
「哦对了,既然这样,上杉首席能给我一个电话么?正好方便联系……」卫藤美彩顺势说道。好厉害的女人!
上杉宗雪和上杉定宪都面露惊讶之色,这个美女主播提出的要联系方式的时机恰到好处!简直令人无法拒绝!
上杉宗雪来了兴致,他立即以极快而且有点含糊的速度报出了自己的手机,速度非常快,而且根本没有给卫藤美彩反应和掏手机的时间!
然而,卫藤美彩的反应更快,她瞬间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支眉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直接在自己的手背上将电话全部记下!
「阿里嘎多,上杉首席,我以后会打你电话的哦!」卫藤美彩微笑著说道。
卫藤美彩又向上杉定宪点头致意,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那袭绣著巨浪的马面裙在她步履间轻轻摆动,神奈川的海浪仿佛活了过来,一潮一潮地涌向看不见的远方,而在裙下,墨黑如玉的厚黑丝美腿在初春明媚阳光的投射下在脚踝处隐隐泛出一丝朦胧的春光,缎面梅稳的尖头高跟一晃一晃,晃得上杉宗雪有点愣神。
三人沉默了几秒。
「……她不是嫁给源田壮亮了吗?」
上杉定宪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上杉宗雪看了哥哥一眼,上杉定宪仍望著卫藤美彩离去的方向,脸上没有表情,但眉头微微蹙起,像在试图理解某个无解的化学方程式,又或者是摩门教的秘法。
「源田壮亮是西武狮队的主力游击手,」上杉定宪难得说了一整句话:「连续三年金手套,去年打击率两成九,年薪三亿多。前年结婚的时候,体育新闻连播了一周。」
他顿了顿。
「丈夫有钱,有名,有社会地位。她有自己的事业,NHK的主播席位,多少人挤不进去。孩子也在去年出生了。」
他没说完,但言下之意很清楚:
一她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还要这样?
上杉宗雪轻轻呼出一口气。
「也许正是因为她什么都缺。」上杉宗雪叹了口气说道:「首先,棒球选手的职业生涯……他们一般要做好十年时间挣几十年积蓄的准备,其次就是,我记得卫藤她好像就是在采访的时候和源田认识的吧?然后不到半年就闪婚了。」
「你的意思是……」上杉定宪突然有点懂了:「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当初宝冢女演员黑木瞳认识了电通an,对方欣赏她,黑木瞳只是说了一句,说你现在在大阪工作不方便,如果你能调回东京就行,对方说好,三个月后这位电通an工作调到东京,两人当即结婚,婚后有了孩子立即分居,之后固定两周见一次面。」上杉宗雪随口说道。
「钱、名、地位,都是她丈夫的。」上杉定宪说道。
「她自己是「源田太太』。是「NHK主播卫藤美彩』。但她的名字前面,永远有定语。」上杉宗雪顿了顿。
「《神之手》不一样。如果她能在这部作品里留下一个角色,哪怕只有一两集、五分钟一一那是她自己挣来的。镜头不会在演员表里写「源田壮亮之妻』。」
上杉定宪沉默了很久。
「……我不懂。」他最后说。
这不是自谦,是陈述。
他是真的不懂一为什么有人那样渴望被看见,而他用了二十年,只想学会如何不被看见。
女人,真是麻烦的生物!
有些话上杉宗雪没说,而上杉定宪想了很久才绕过了这个弯,知道卫藤美彩在婚后已经确定能分到丈夫一半财产和在有孩子的情况下能拿到高额抚养费后,开始追求自己的「事业」和「自由」了。哥哥悬著的心终于死了。
果然,女色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最恶心的东西!它只会让我的刀变钝!
「我明白了,宗雪。」上杉定宪认真地对著上杉宗雪说道:「果然,男女之间只有本能的繁殖欲,那不是真正的爱情!真正的爱情果然只有出现在同性.……」
上杉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