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大和田首相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政客特有的平稳:「这件事,你做得很好。特命课做得很好。警视厅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但是」
「但是,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和田首相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调查报告要写,但要控制范围。媒体那边,由官房长官统一应对,米国那边一」
他看向伊佐山外相:「由外务省负责沟通。」
伊佐山外相点点头,脸上压抑不住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首相,这件事虽然惊险,但结果是好的。乌兰上将当著记者的面感谢日本警察,承诺全力配合调查一一这在宣传上反而是个加分项。米日同盟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因为「共同打击腐败』而得到强化。」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米国人最吃这套一一面子丢了,但架子还在。只要我们说这是「日米联手反腐』,他们就能对国内交代!」
伊佐山刚刚上来坐外相,位置不稳,上杉就送来一个「外交大礼包」。
好耶!!能让米国人低头,谁说我这个外相不行?我这个外相太棒了!
渡真利防相也点了点头,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不少:「自卫队那边,我会处理好。厚木基地的涉案人员,米军答应自行处理,不涉及引渡问题,这就避免了最坏的情况。」
南光太郎委员长掐灭手里的烟,看著上杉宗雪,眼神里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欣慰:「上杉君,你是日本警察的骄傲。这件事换成任何人来处理,都不可能做得更好。」
大和田首相吩咐了几句,就示意众人各就各位,相继离开,第一个离开的是美波,她要回去立即开始写报告,而上杉宗雪反而没事了。
等等!
我奖励呢?
上杉宗雪在心中吐槽道:TMD这群政客,大半夜把我从床上叫起来,现在我解决了事情,奖励呢?狗屎啊!
我之前还说别让英雄们流血又流泪,结果现在轮到我自己用脸接这个回旋镖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上杉宗雪和渡边英二。
渡边英二站在那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宗雪。」他终于开口,用了女婿的名字,而不是职务:「你知道首相为什么只给口头奖励吗?」上杉宗雪想了想:「因为忌惮我了。」
渡边英二点点头:「你能把米军上将叫来,让他在法新社面前低头。这件事,换任何一个人来做,都不可能做到。但你做到了。」
「大和田首相害怕的不是这件事本身,是你做到这件事的方式一一你绕过了所有人。外务省、防卫省、内阁一一你一个都没通过,直接跟米国人对接。」他顿了顿:「在政客眼里,这种能力比犯罪更可怕。」「让他们忌惮,只要他们恐惧。」上杉宗雪微笑著说道。
吊死威尼斯总督!!!
渡边英二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婿养子,现在就连他都感觉到有点害怕了。
「不过,在这件事上,你最大的收获就是,赢得了驻日米军的友谊。」渡边英二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这才是我们父子最大的奖励。」
「谢谢父亲大人。」
渡边英二没有回头,但他肩膀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走吧,」他笑道:「回家吧。美波还在等你。」
哼,我渡边英二不仅有上杉宗雪,还有上杉美波!
早上七点二十分,内阁官房长官的办公室里,小野田公秋拨通了白宫的电话。
电话转了两道,最后接起来的是一个带著米国俄亥俄铁锈带爱尔兰工人口音的声音一一米国副总统劄木合-D-豁尔赤。
「小野田先生,」劄木合的声音很平稳,但那种平稳底下有一种压著的东西:「你们的调查报告出来了?」
「出来了。」小野田公秋把宗雪汇报的内容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措辞很外交,很克制,但每一句话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涉案人员包括米军军官,驻日美军内部存在系统性腐败,而日本警察一一准确地说,是特命课的上杉宗雪一一挖出了这颗毒瘤。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S0?」劄木合副总统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们查到我们的人头上了。」小野田公秋没有说话。
不然呢?
fGoooooods!」劄木合那个「0」字拖了很长的尾音,像是不情愿地吐出什么东西:Welldone,goodjob!credible!Uniagable!!!」电话被挂断了。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劄木合D豁尔赤副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达拉罕-特木尔大统领正坐在坚毅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简报,他的脸涨得通红一一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早就学会了用愤怒掩饰一切,但这一次,他连掩饰都懒得做。
「所以,」米国大统领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著那种标志性的、拖得长长的元音:「日本人在帮我们查腐败。日本人。查我们的军队。你告诉我,这算什么事?」
劄木合知道特木尔大统领开要喷了,这个时候他只能沉默。
「我告诉过他们!」特木尔的手指敲著桌面:「我告诉过日本那些人,我说你们查,好好查,查清楚。结果呢?他们查到了我们头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这不对。这不是应该发生的事。应该是我们查他们,不是他们查我们。没有人比我更懂这个一我在联合国讲过,我在G7讲过,我跟所有人讲过。米国人不会被别人查。这是规矩。」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白宫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是。」他停了一下,声音突然低下来:「他们有证据。对吧?他们拍了录像。法新社。法国人。」他说「法国人」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一个不好笑的冷笑话,「法国人总是搅和进来。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启蒙运动?人权宣言?我讲过,我说你们法国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他不听。他总是笑眯眯的,但什么都不听。」
「该死的马克龙,该死的法国人,该死的英国人、日本人、德国人,该死!」
他转过身,看著副总统。
「所以现在怎么办?他们有了证据,有了录像,有了那个……那个日本法医……叫什么来著?」「上杉宗雪。」
「对,上杉宗雪。一个法医。一个法医把我们的人抓了。一个法医比我们整个CID都厉害。」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自嘲和愤怒之间的表情:「我跟你说,这不好。这不正常。但一」
他走回桌边,坐下来。
「但证据就是证据。录像就是录像。对吧?我们得认。我们得说「做得很好』。因为如果我们不认,他们就会把录像放到电视上,放到,放到福克斯。然后所有人都会说「特木尔包庇腐败军人』。这不行,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看著副总统。
「所以你跟日本人说「做得很好』。
说我们会配合调查。说米日同盟比任何时候都牢固。这些话要说,要说好听一点。然后嘛……」特木尔顿了一下,眼睛眯起来,那种表情是谈判桌上才会出现的。
「然后你告诉日本人,这件事到此为止。调查报告要写得干净一点,不要有太多细节。涉案人员我们内部处理,不要上法庭。这是军队的事,军队自己解决。你告诉他们,这是最好的结果。对大家都好。」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关系。我能处理。我一直能处理。没有人比我更懂怎么处理这种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帮我接日本首相。对,现在。我要亲自跟他说几句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特木尔的声音突然变得热情起来,像变了一个人。
「首相先生!好消息!你们的调查结果我们看了,做得非常出色!我跟劄木合说了,这是日美合作的典范!你们那个法医,上杉博士一一他太厉害了!我跟你说,我们米国也需要这样的人!」
电话那头,大和田首相的声音很平静。
「谢谢总统先生。」
「当然当然!」特木尔的声音又高了几度,「这件事我们内部会严肃处理。你放心,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没有任何人比我更懂米军内部的问题,我都明白,米日同盟一一我跟你说一一比任何时候都牢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
达拉罕-特木尔挂了电话,笑容从脸上消失。
他看著劄木合。
「告诉日本人,下不为例,告诉扎卡里-勃兰察儿-乌兰上将,他这次反应快,做得好,但是不要再出这种事了!否则我下次调他去菲律宾!」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