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上杉宗雪说完,此时天色已经有点迟了。
特搜本部会议结束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走廊里弥漫著便利店的咖啡味和烟草味,地方警察们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他们的住宿被统一安排在川口市立体育馆旁边的公民馆一一上下铺,公用淋浴间,每人一条薄毯,像集训营一样简陋。
墙玉县警的佐藤课长在走廊里大声安排著明天的班次,声音里带著一种疲惫的沙哑。
「特命课的各位,」佐藤转向上杉宗雪一行人,语气明显不同了,带著一种对上级单位应有的恭敬:「住宿方面我们安排了教职工」
「不用了。」甲斐享礼貌地打断了他:「特命课有自己的住宿安排。我们在附近的APA酒店有长期合作协议,已经订好了房间。」
佐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著特命课六个人走向停车场的方向,回头对身边的木下说了一句:「到底是警视厅的,住的都是酒店。」
木下拎著公文包,苦笑著摇了摇头:「课长,人家一晚上的人均住宿标准,够我们的人住一个礼拜的公民馆了。」
佐藤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两人朝公民馆的方向走去,背影在路灯下拖得老长。
毕竞这可是上杉宗雪。
而且,实际上上杉是给日本警察省钱!
是召集成百上千的警察,出动超过一万人次的警力,搜查数个月最后无论是破案还是宣布解散开销高,还是请特命课出动,围绕著上杉宗雪最多十几个人,最多不超过两周就宣布破案人赃俱获的开销高?实际上是后者。
可惜了,日本只有一个上杉。
APA酒店距离琦玉县警本部不过十分钟车程。
特命课常年与这家连锁酒店集团签有合作协议一一不是普通的公务协议,而是特命课专属的、可以随时入住、无需繁琐审批的高级别合作协议。
上杉宗雪刷开房门的时候,房间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单雪白,枕头蓬松,窗边的茶几上摆著一瓶矿泉水和一张手写的欢迎卡。
他脱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解开领带,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热水冲刷著他的肩膀和后背,肌肉的酸痛感一点一点地化开,顺著水流淌进下水道。
现在,要怎么办?
他的脑海中暂时没有什么好的计划。
他洗了足足二十分钟,才关掉水龙头,用浴巾擦干身体,裹在腰间,推开了浴室的门。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池田绘玲奈坐在他的床上。
她的外套和西装裙整齐地叠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上只穿著一套大红色的内衣。那是一种介于酒红和正红之间的颜色,在暖黄色的床头灯光下泛著丝缎般的光泽。
内衣的款式极为大胆一一薄纱透视的罩杯堪堪托住她饱满的胸部,勾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骨的曲线里,露出一大片被轻绒钻光油亮吊带袜包裹的修长美腿。
那种吊带袜不是普通货色。
轻绒的袜身带著细腻的、像碎钻一样闪烁的光泽,在灯光下随著她的每一次细微动作流转出不同的光纹,吊带的线条从袜口延伸上去,连接著腰间的蕾丝腰带,在大腿根部形成一个精致的几何图案。她的腿型堪称完美一一从脚踝到小腿的弧线流畅而紧致,膝盖骨小巧精致,大腿饱满圆润,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又不像运动员那样肌肉过度发达,而是一种介于柔美和力量之间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线条。她的脚边放著一双高跟鞋。
不是出门穿的那种一一鞋面是双侧空的,露出脚背的弧线;鞋尖点缀著珍珠串成的细链,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鞋跟又细又高,至少有十二厘米,后跟处挂著一条细细的足链。
这双鞋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宣告它的用途:它不是用来走路的,它只适合在床上穿著,或者被某个人从脚上慢慢脱下来。
绘玲奈的头发还带著浴室的水汽,散落在肩头和锁骨上,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她修长的颈侧。她显然也刚洗过澡,皮肤泛著热水蒸过后特有的粉红色泽,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胸口。
她的五官在这种灯光下显得更加深邃一一眉骨的弧度,颧骨的高度,嘴唇的饱满度,每一样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就是一种攻击性极强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野性之美。
上杉宗雪从浴室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她原本的姿势是半躺半靠在床头,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微微曲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著枕头。
她对著浴室门的方向调整了至少三次才确定下来的姿势一一既想要看起来漫不经心,又想要达到某种效果,但当她真正看到上杉宗雪走出来的时候,那种精心设计好的「漫不经心」就碎了一地。「师匠?」上杉宗雪眨了眨眼睛:「你这是……迫不及待了?」
池田绘玲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本来准备了一句话一一大概是「等你好久了」或者「洗得真慢」之类的一一但被那种目光一扫,那句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垂下眼睫,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带著尴尬,也带著一种不服输的、略带侵略性的倔强。「美波说了,既然出外勤又是这么重要的凶杀灭门案,就要防止宗雪你被其他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保持专注和集中!」绘玲奈颇为底气不足地说道:「所以,宗雪你现在身边只要我就足够了!」上杉宗雪没有回答。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朝床的方向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