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算特别大,但在广场这片相对和谐的热闹背景音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们诗词社占用小剧场的时间已经超了!这周的话剧排练场地本来就紧张,你们还赖着不走,是不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
“什么叫赖着不走?我们诗社的活动是提前一周就报备过的!你们自己没看清楚排期表就来抢场地,反倒怪到我们头上来了?”
幻曜辰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广场东侧的一棵大樟树下,两群人正面对面地站着,中间隔了大约两米的距离,气氛明显不太融洽。
一方大约五六个人,手里抱着几本诗集和一卷宣纸,领头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双手叉腰,气势不输对面。
另一方人数相当,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本摊开的剧本,封面上印着某个经典话剧的名字,领头的是一个短发男生,表情同样毫不退让。
两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围已经有不少新生和路过的老生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围过来看热闹。
幻曜辰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两群因为一个排练场地而争执不休的社团成员,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才是他想象中的大学生活该有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校服发放点的方向走去,没有继续围观。
幻曜辰刚走到校服发放点的桌前,正准备开口报上自己的姓名和学号,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
那力道不小,砸在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一手撑住桌沿才稳住身体,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钝痛。
他揉了揉被砸到的位置,皱着眉头转过身来。
只见一本厚厚的硬壳精装书正躺在他脚后不远处的地面上,书页散开,露出一张夹在其中的书签。
而之前在大樟树下吵架的那两群人,此刻正齐刷刷地朝他这边跑来,领头的那一男一女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慌张和歉意。
扎马尾辫的女生率先跑到他面前,弯腰捡起地上那本书,拍了拍封面上的灰,然后直起身,一脸愧疚地看着幻曜辰,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刚才争得太激动了,不小心把书甩出去了!砸到你哪里了?严不严重?”
那个短发男生也紧跟其后,语气同样带着歉意:“是我们的错,争场地归争场地,不该影响到其他人。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幻曜辰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骨头没事,只是皮肉被砸得有些疼。
他放下揉着后背的手,看着面前这两位刚才还针锋相对、此刻却齐心道歉的社团负责人,心里那股被打扰的不快倒也消了大半。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没事,不用去医务室。”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你们到底在吵什么?能把书都吵飞出来,看来不是小事。”
扎马尾辫的女生和短发男生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像是同时被勾起了尚未平息的怨气,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跟一个刚报到的新生说这些。
最终,扎马尾辫的女生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懑:“我们诗词社提前一周就报备了小剧场的使用时间,结果他们话剧社说没看到排期表,硬说我们占用了他们的排练时间。”
短发男生立刻接话,语气也不甘示弱:“排期表上那段时间确实没有标注任何社团占用!我们也是按流程办事,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幻曜辰站在中间,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你们两个社团,共用一个小剧场对吧?排期冲突,说到底就是沟通出了问题。与其在这里吵到把书砸到人,不如坐下来重新排一份双方都认可的时段表。”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们看看排期,找一个两边都不吃亏的方案。”
那两人同时愣住了,看着面前这个刚报到的新生,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