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市政府大院里的银杏叶还没落尽,今年的第一场寒流就提前来了。
往年这时候,院子里那几棵老银杏正是金黄一片,孩子们喜欢在树下捡叶子,老干部们喜欢在树荫下下棋。
可今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冷空气把大半叶子打落在地,只剩下枝头零星几片,在风中瑟瑟发抖。
比天气更早来的,是关于农民工工资的专题会。
大会议室里,早早到场的干部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
暖气片嗡嗡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微妙的紧张。
“这什么情况?才十二月初,开什么农民工工资会?”
劳动局的一位科长端着保温杯,凑到建委的老熟人跟前,声音压得极低。
建委的人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小声道:
“听说昨天刘少强没打招呼就去了信访局和市民中心,在那边待了一下午,翻了好几个月的登记本。”
“信访局?市民中心?”
科长愣了一下:
“咱局里的报表,这个月农民工上访可是零啊。”
“你那报表能当真?”
建委的人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
“底下那些包工头,哪个不是地头蛇?真出事了,自己就捂盖子了,能报到市里来?”
旁边几个人悄悄围过来,有人插嘴:
“我听说三通工程那边,有几个标段从没发工资了,工人们正准备联合起来往上捅。”
“不要命了?马上过年了都……”
话没说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立刻噤声,齐刷刷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片刺耳的声响。
董远方走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