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高老书记深耕地方、有功于云同的情分上,今晚的事我不予计较。但话说到此,无需多言,请你立刻离开。”
字字铿锵,没有半分旖旎,只剩不容触碰的底线。
高沁宁心底彻底一凉,瞬间清醒过来,为自己方才的失态羞愧不已。
她连忙收回落在信封上的目光,指尖微颤,快速将信封抽回手中,不敢再有半分逾矩举动。
此地不宜久留。
她拿起沙发上的大衣,转身之际,脚步微微一顿,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褪去了方才的求情卑微,只剩一丝耐人寻味的清冷通透:
“董书记云同水太深,周安和不是根,只是被推出来挡枪的替死鬼。安鸿实业也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挡箭牌,您现在查的,只是最表层的冰山一角。”
没等董远方回应,她最后留下一句话:
“董书记,路柏舟不是周安和、周安之送进去的。”
撂下这句石破天惊的话,她不再停留,披好大衣,推门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楼道的夜色之中。
房门轻掩,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消散在深夜寒风里,屋内地暖烘出的暖意压不住心头骤然升起的寒意。
董远方端坐在沙发上,指尖一下下轻叩实木桌面,方才高沁宁临走那句“路柏舟不是周安和、周安之送进去的”,一遍遍在耳畔回响,层层推翻他这阵子所有既定判断。
此前所有人的认知里,整件事脉络清晰直白:
周氏兄弟觊觎同鑫矿业储量丰厚,周安和手握政法实权,一手炮制证据、胁迫证人,硬生生构陷路柏舟,借着有罪判决没收矿山,再以极低价格转到周安之的安鸿实业名下,一套权钱交易的闭环完整清晰,所以他才借着路柏舟再审翻案,顺势撕开煤炭系统利益圈层,牵出周安和、水长清一整条腐败链条。
今夜高沁宁短短一句话,直接击碎了这套看似无懈可击的逻辑。
周安和已经被调查,高沁宁没必要骗自己。
他缓缓靠向椅背,闭眼复盘近三个月所有反常细节,无数细碎线索此刻串联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