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云同市中心,云宏能源集团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外,残阳如血,漫天霞光泼洒下来,染红了整座煤城,也映照在办公室精致的紫砂茶盅之上,添了几分肃杀的艳色。
办公室檀香袅袅、静谧奢华,全然没有外界的喧嚣。煤炭协会会长、云宏能源集团董事长赵立山端坐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看似姿态松弛、神色闲适,左手拇指却始终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指间一枚通透油润的翡翠扳指,动作细微,却藏不住心底的躁动与警惕。
作为黄原省民营煤炭行业的龙头大佬,赵立山的产业版图早已跳出云同,遍布邑州、久安、吕宁多地,手握十五座大小矿井,对外公示年产原煤八百万吨,真实产能早已突破千万吨,是盘踞黄原煤炭行业多年的私营煤炭巨鳄。
多年深耕行业、捆绑圈层、拿捏规则,他早已习惯稳坐幕后、操盘全局,从不亲自涉险露面。
骤然间,桌上红色保密座机低鸣响起,铃声刻意调得极轻极缓,像是生怕惊扰了室内的静谧,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喂。”
赵立山接起电话,嗓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压抑的低语,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赵会长,周安之那边有消息了,检察院已完成证据核查,正式移送法院,按既定流程走,不会出大错。但是……出了一个变数。”
“说。”
赵立山眼皮未抬,语气淡漠。
“今天下午,董远方单独接见了路柏舟父女,闭门谈话许久,具体内容无人知晓。”
摩挲扳指的指尖骤然停滞。
赵立山缓缓放下手中茶杯,杯底与实木桌面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极轻、却穿透力极强的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
他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阴鸷冷光,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冷笑:
“董远方……”
“具体谈了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没有,全程闭门,无人靠近,打探不到任何消息。”
赵立山缓缓起身,踱步至落地窗前,居高临下俯瞰着脚下这座因煤而生、因煤而兴,也因煤而腐的城市。
五年前的那场密会,此刻清晰浮现脑海。
彼时,云同煤炭圈子乱象丛生,全行业靠着阴阳账本、瞒产偷税、私采滥挖牟利,所有矿主利益捆绑、抱团共生,早已形成牢不可破的利益圈层。
唯独路柏舟一人,守着一身干净、守着规矩底线,如实报产、足额纳税,以一己清白,反衬出整个圈层的肮脏龌龊。
当时一众老牌矿主齐聚他的办公室,个个愁眉不展、惶恐不安,都怕路柏舟的合规经营引来上级核查、大数据比对,最终牵出全行业的塌方式问题。
所有人束手无策,是他一锤定音,定下绝杀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