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眼有个爱好,就好这口烤鸽子,道外区有个叫姐弟的店,挺出名,咱就不说具体谁家了。
这天赶上没啥事儿,大眼招呼大志,“大志啊。”
“哎,咋了哥?”
“晚上没啥事儿,咱俩吃烤鸽子去啊?”
“晚上去呗,你问问平哥去不去?”
“拉倒吧,他去了还得磨叽我,就咱俩去,我请你。”
“行。”
到了晚上,大眼跟大志打个车,直奔道外那家姐弟鸽子店。
俩人刚往屋一进,霍明坤领着人正好就在屋里坐着呢,只是两边谁也没瞅见谁。
一进屋老板就迎上来了
“哥几位啊?”
“俩人。”
“那行,哥们儿坐那边小桌就行,够坐。”
“够用。”
“咱吃点啥?”
“你家烧鸽子不是有名吗,先给我来六个。”
“好嘞。”
老板转身就奔后厨做鸽子去了。
这时候,霍明坤领着六七个兄弟,也没瞅见斜楞他俩进来,霍明坤他们搁那儿边喝边吹牛逼,比比划划的,唠得热火朝天,饭店人也多,中间还有个隔断挡着,两边谁也没看着谁。
这功夫,大志一抬眼,瞅见了,赶紧凑斜楞耳边小声说,“眼哥。”
“咋的?”
“那边霍明坤他们搁那儿呢。”
大眼眼皮都没抬。
“嗯,看着了,咱吃咱的,不勒他。”
“行。”
俩人就搁那儿正常坐着吃,也没过去找茬
,毕竟焦元南交代过了,这事儿已经了了,不许再主动挑事儿。
霍明坤这老小子,酒喝得差不多了。
手底下兄弟瞅着他脑袋,都有点犯嘀咕。
“坤哥,你那脑袋刚好点儿,别这么喝了。”
“操…啥玩意儿?”
“我说你刚出院没几天,脑袋上都落疤了吧。”
有个兄弟伸手扒拉他头发一瞅,可不咋的,一道疤挺明显。
“我操他妈的。”
“不是…坤哥,脑袋还没好利索呢,这么喝真不行。”
“你要不提这脑袋,我他妈还没这么大火。”
霍明坤“啪”地把酒杯往桌上一蹾。
“一提这事儿我就越寻思越来气!就上次那逼事,要不是焦元南出面,吹牛逼!就那个斜眼吊炮的小子,你看我抓着他整不整死他。那小逼崽子长不大点儿,我扯着腿都能给他摔死。”
隔壁桌的大眼正吃饭呢,这话听得一字不落。
“操,你他妈刚捡回条命,这又找上门了?”
旁边大志赶紧拽他胳膊。
“哥…行了哥,咱不吃了,打包走行不行?”
“不是他妈的,他说扯腿摔死我,你听着没?”
“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等会儿鸽子上来,咱打包回去吃。”
“我他妈怕他呀?”
“不是哥,你小点声行不行。”
“我喊咋的?我他妈怕他咋的?”
大眼这一嗓子,邻桌的霍明坤听见了。
“喊啥呀?吃点饭逼逼叨叨的。”
大眼“腾”一下就站起来了。
霍明坤一瞅。
“哎我操,就那小子,就大眼珠子那个,上次就是他给我打的。”
手底下兄弟当时就要抄啤酒瓶子。
“坤哥,干他!”
“别别别,干啥呀。”
霍明坤一把按住手下。
“他大哥焦元南上次都带人过来给我道歉了,又是递烟又是赔不是的。要不就那样的,我能惯着他?就那栽栽愣愣的逼样,咱没必要搭理他,没啥用。你瞅他走道都走不直溜,跟他置气犯不上。”
大眼在那边听得真真的,火当时就顶上来了。
“我他妈听你唠半天了,咋的,你不服啊?”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
“我服啥服?我他妈服他啥呀?”
“还不服呢?”
霍明坤也站起来了,瞅着大志。
“那小子叫啥来着?行,我告诉你。”
“上次你没动手,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把你身边人撒开,别拽着他。”
“就那个斜眼吊炮的,你过来。”
大眼往那儿一站,梗着脖子。
“咋的?”
“你过来,给我道个歉,咱俩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我他妈道不了!”
大眼直接怼回去。
“咋的?我就道不了!”
“小兄弟,你岁数小,说话办事别太猖狂,没啥用。你少跟我俩扯那没用的。”
大眼撇了撇嘴,也不想招惹他。
“操,咱吃咱的,别搭理他。”
说着话,就坐那儿接着吃,没当回事。
这头霍明坤也是喝了点酒,酒劲儿往上涌。
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就奔大眼那桌去了。
瞅那架势,就是过来熊人的。
“我跟你们说话听不明白啊?我跟你们交个实底。我南哥都跟我说了,不让我再找你们麻烦。但你们要是非得逼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真动手的话,可就不是上次那么简单了。”
“来,你动个手我看看。”
大眼抬眼瞅着他,他妈一点儿没惯着。
“咋的?我看你……能……。”
大眼在桌上扫了一圈,伸手就抄起个啤酒瓶子。
攥着瓶子,照着霍明坤的脑袋就抡过去了。
“操你妈的!”
一瓶子下去,霍明坤当时就干那儿了。
哎哟…我操!
正砸在霍明坤跟前,直接给霍明坤砸得坐回椅子上了。
霍明坤刚坐下,他那桌十来个兄弟呼啦啦全站了起来。
奔着大眼这桌就冲过来了。
大眼跟大志俩人还没反应过来。
手里就攥着刚砸完的半拉酒瓶子,跟前再没别的家伙了。
大志刚弯腰要摸地上的空瓶子。
这边大眼又抄起一个满的,照着霍明坤脑袋“哐”地又抡了一下。
第二瓶子砸完,手里彻底没家伙了。
回头一瞅,对方人已经围到跟前了。
大眼“腾”地站起身,顺手把屁股底下的凳子抄了起来。
刚举起来要往下抡,对方人已经扑上来了。
老话讲,猛虎架不住群狼。
大眼本身体格就不大儿,再能打又能顶啥用。
对方十来个人,个个手里都攥着酒瓶子。
一人一下,也够他俩喝一壶的。
当场就打烂套了。
十来个人围着他俩削。
他俩手里啥趁手的家伙都没有。
脑袋上当场就削出好几个大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淌。
打了好一会儿,霍明坤让兄弟给扶起来了。
这一摸脑袋,当时就骂了:“哎呦…我操的!你瞅是不是之前那口子又给我崩开了?”
“大哥,好像又开了。”
“你妈的,给我接着削!往死里削!”
手下人听完,上去又是一顿踢。
足足踢了有两三分钟。
踢得差不多了,霍明坤一摆手:“行了行了,拉倒吧。别踢了,再踢死了,我跟焦元南没法交代。”
“走!”
转头又指着地上的大眼放狠话:“我他妈告诉你,小逼崽子。我他妈亮你是个残疾人,不跟你一般见识。知道不?搁以前,你是焦元南兄弟也不好使。换二个人,你看我能不能让你竖着走出这屋。”
就这么着,霍明坤领着一伙兄弟扬长而去。
人走了半天,地上大眼跟大志还瘫那儿起不来。
饭店老板领着服务员赶紧跑过来:“来来来,哥们,你俩没事吧?”
七手八脚把他俩扶了起来。
老板也是个讲究人,直接开自己车,拉着他俩往道外医院送。
走到半道,大志喘着粗气跟老板说:“哥们,我给你个号呗。你给这号打个电话,这是我哥。让他过道外医院来,给我们送点钱过来。”
“行。”
老板边开车边拨电话。
打给大平了。
“喂,哥们。”
“你是不是有俩兄弟,一个叫大眼的?”
“啊,有啊,咋的了?”
“我是这边饭店老板。他俩在我店里吃饭,让人给打了。我正往道外医院送呢,你也过去吧。”
“啊?道外医院是吧?”
“对对对。”
“好嘞。”
电话一挂,老板一脚油门直奔医院。
等他俩到医院没一会儿,大平也赶过来了。
大平一进病房,先瞅了瞅俩人的伤:“咋回事啊?”
“没事。”
“啥玩意没事?都这样了还没事?”
大志在旁边叹了口气:“在饭店碰着霍明坤了。”
“碰着霍明坤咋的了?”
“霍明坤领了一伙人,给我俩揍了。”
“不是,这把因为啥啊?”
“哥,说句公道话,这把真不赖大眼。”
“那行,我给南哥打个电话。”
大平刚掏出手机。
大眼在病床上直接喊住他:“平哥,不行!不能给南哥打。”
“咋地啊?”
“我不让你打,别打!这事儿我自个儿能整明白就整,整不明白拉倒。不用他管。”
“你是虎还是缺心眼啊?这事儿不得通知南哥一声?”
“不用你通知。”
“操…行行行,没人管你。”
就这么着,大平真就没鸡巴理他…大平扔下一万块钱,转身就走了。
病房里就剩下大志跟大眼俩人。
该包扎的包扎,该缝针的缝针,俩人就搁医院住下了。
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霍明坤的酒劲儿也彻底醒了。
一睁眼,脑瓜子嗡嗡的,疼得直咧嘴。
身边兄弟凑过来:“坤哥。”
“我这脑袋咋这么疼呢?喝断片了都。”
“坤哥,昨儿咱不是把那大眼那小子给揍了嘛。”
“啥?又给人揍了?”
霍明坤“腾”一下就坐起来了。
“不是…他先拿酒瓶子砸我脑袋的?你们就上手了?”
“操,这事儿整的。”
霍明坤一拍大腿,脸都皱一块儿了。
“我他妈都答应人家焦元南了,不动他兄弟,这算咋回事儿啊。”
说着话,他摸起电话就给焦元南拨过去了。
“喂,元南啊,我霍明坤。”
“哎,坤哥,咋的了?”
“兄弟,不好意思啊。”
“咋的了这是?”
“你那个小兄弟,就那个大眼珠子的,叫大眼是吧?让我给揍了。昨儿晚上我搁外边喝点酒,喝得迷迷糊糊的,领几个兄弟吃饭。赶巧就碰上了,话不投机,让我兄弟给收拾了几下,也没咋地。你看这事儿,就那么地了行不行?过后坤哥再给你赔不是。”
“不是,坤哥你先等会儿。”
焦元南语气挺平静,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