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道,自己若是能跟骆女侠一样厉害就好了。
司徒鹤放下酒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爹,孩儿总觉得,这京城的水有些深了...”
见师妹看向自己。
他轻声道:“如今大汉天子,长平公主都在京城,以后谁坐太和殿的那张龙椅,却是依旧没个确切的说法,孩儿实在有些担心。”
事实上,王屋派的处境是比较尴尬的。
司徒伯雷手下这群人,都是大明忠臣之后,自然是奉明帝的亲骨血,长平公主朱媺娖为主。
但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此番得以收复京师,那大汉天子及其手下部众当居头功。
并且论势力,王屋派与追随朱媺娖的那些依旧忠于大明的掌门、地方势力领袖加起来,甚至都不及回部此来的人数。
如今京城初定,关外鞑子残余抵抗势力尚未完全剿灭,双方还能保持这般融洽的关系。
可国不可一日无主,若后面汉廷与明廷旧臣起了冲突,他们这些人又该如何是好?
曾柔眨了眨眼,小声道:“师兄,我这几日经常进宫,听金蛇营和天地会的人说,那位大汉皇帝陛下打算让公主殿下重建明廷,登基做女帝。”
司徒鹤自然也听说了,却依旧忍不住忧虑:“说是这么说,可这锦绣河山,汉天子真愿意交给殿下么?”
司徒伯雷摇摇头,他也不清楚。
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倒是听说,汉天子打算迎娶长平公主殿下,就算后面反悔,当也不至于对殿下,还有咱们这些人痛下杀手。”
曾柔抿了抿嘴唇,圆圆的俏脸儿满是羡慕崇敬之色。
柔声道:“若是大汉天子陛下真愿意守诺,这是不是以江山社稷当他给公主殿下的聘礼?”
这也...太幸福了。
想起那日在城外大营见过的俊朗面庞,曾柔不禁双颊滚烫,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憧憬。
想想倘若自己是公主殿下,那个大英雄替自己报仇,替自己复国,最后还迎娶自己,共治天下。
自己真恨不得把命都给他。
只可惜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姑娘。
曾柔心中轻叹。
这些天她主动请缨,代表王屋派入宫参与各路英雄的集会,便是因为想在见到那个俊朗的大英雄一面。
可兜兜转转数日,对方却再未出现过。
汉廷那边,替他处理政务的主要是郭夫人,这让曾柔不由得有些失望。
司徒伯雷自是瞧不出曾柔心里的遗憾。
又是饮了几口酒,抬起头笑道:“公主殿下虽然年长汉天子不少,却依旧风华绝代,若是两人留下子嗣,日后继承帝国,便彻底高枕无忧了。”
说来说去,他们有什么可担心的,实在不行,再回王屋山隐居便是。
真正该担心的,是那割据海外的延平王郑经。
听说昨日长平公主与郭夫人将那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招到太和殿,当众询问对方,延平王是否有割据之心。
惊的陈近南连夜出京,亲自前往湾岛传信。
......
三人吃完饭,出了酒楼。
倒是没有立刻回王屋派的驻地。
司徒伯雷领着儿子和徒儿前往了红花会的营垒。
自从入京之后,他已亲自拜会过不少抗清义士,如今到了红花会了。
来到营垒门口,抱拳同门口的弟子通报了自家三人的姓名。
不久后,赵半山笑呵呵的跑来迎接。
这位“千臂如来”在江湖上人缘极好,素来以讲义气,仗义疏财着称。
司徒伯雷欲相交甚久。
领着三人去了中心大帐。
只见四当家“奔雷手”文泰来,其他诸位当家却是都不在。
两边见礼后,赵半山歉疚的表示,他们的总舵主陈家洛还有众兄弟都外出巡逻去了。
康乾皇帝虽然死了,却仍有残部在京畿一带活动。
红花会诸如无尘道长等人,皆是一等一的好手,执行这种巡逻、探查任务再合适不过。
没见到那位亲手杀了康乾的陈总舵主,司徒伯雷稍有失望。
但与赵半山意气相投,相谈甚欢,叫他很快便忘却了这件小事。
刚才喝酒吃的饭,在赵半山和文泰来的热情邀请下,司徒伯雷还是打算与两人再喝一顿。
见状,司徒鹤与曾柔都露出了几分无奈的表情。
文泰来喝着酒,见司徒伯雷身后的女弟子一直盯着自己看,于是打趣道:“小姑娘,我脸上有痦子么?”
曾柔俏脸一红,羞道:“我...我想问文四当家,骆女侠在不在...”
司徒伯雷笑着解释道:“柔儿很敬仰文夫人,之前在宫里与文夫人见过面,这丫头腼腆的紧,多有失礼的地方,想跟文夫人赔罪。”
文泰来眼中掠过一抹尴尬之色,但见赵半山也看向自己。
于是咳嗽了一声:“十一妹最近常与沅儿陪着霍姑娘办事,这时候,应该还在皇宫。”
心头温热,暗道,妻子此刻也不知是不是跟陈兄弟在一起。
忙岔开话题:“来,司徒兄,喝酒,喝酒。”
与此同时。
京城北郊。
两匹骏马自东西而来,汇聚到一块。
马上的是无尘道长和余鱼同。
红花会的一众当家出营垒后,在陈家洛的指挥下,分区域,不同方向的排查探索。
两人已经完成了任务。
打算等前往东北方的陈家洛回来,再一并返回红花会驻地。
只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陈家洛归来。
余鱼同心中甚是不安,扭头对无尘道长道:“二哥,我担心总舵主安危,要不咱们还是去总舵主去的方向看看情况?”
无尘道长点头:“好。”
两人策马向着东北方而去,沿途搜索陈家洛行踪。
走出几里地,忽见前方山道旌旗飘扬,乃是有一小队轻骑正在疾行。
令两人困惑的是,那马背上的十几人尽数是俏美艳媚的女子。
且皆是红衣红靴,背负长剑。
两人策马躲在道边树林暗处,直到这队女骑走远,方才从树林中走出来。
余鱼同眨了眨眼,适才这伙人靠近,叫他瞧见了旗帜上的文字。
共有两种。
一种是“极乐教”。
另一种是“东方”。
茫然的看向无尘道长:“二哥...极乐教...是哪门哪派?我怎么以前从未听过?”
无尘道长微微蹙眉。
他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