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的大旗哪里是这个形制的?!」成皋破口大骂:「这他娘的不是个副将的旗帜吗?!这八成是那个姓辛的副将来袭扰,连这小事你都看不明白吗?
」
刚刚报信的将领满脸委屈:「将军,刚刚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这果真不是那名大都督吗?他们会不会攻城啊?」
成皋闻言更是恼怒:「汉军再精锐,如何能在夜间进攻正经城池?!这必然是与咱们打得一样算盘,乃是疲敌之策。」
说到这里,成皋看到部将脸色不好看,连忙转变了语气:「不过辛弃疾这次算是打错了主意,我军乃是守在城中,汉军是在营寨之中,如何能与我们相提并论,即便是互相袭扰,也肯定是汉军先崩溃!」
部将闻言终于信服点头。
而成皋在遥遥看了一眼那面辛字大旗后,也就离开此处,回到北城。
与此同时,袭扰汉军大营的宋国水军也渐渐脱离了战斗,只留下两艘船隐于暗处,其余的水轮船渐渐回到了新野城中。
仿佛今日试探性的交手到这里就结束了一般。
成皋坐在城头,渐渐昏沉睡去。
到了四更天时,成皋被亲卫唤醒,打著哈欠爬到望楼上,向北望去,脸上浮现出一丝奸诈的笑容。
今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束了?不把所有手段都试一遍,岂不是白白浪费一夜时间?
听著隆隆鼓声从河面上传来,成皋满意大笑,从亲卫腰间解下一壶酒,猛然灌到嘴中。
他就不信辛弃疾能有这么大本事,能让汉军在觉都睡不好的情况下,还能悍不畏死的作战。
不过一口酒刚刚咽到肚子里,成皋就听到周围接连不断的数声巨响,口中酒液全都喷了出去。
慌忙向四周张望,他却见到城池之下有几处火光,天上竟然还飘著一朵绚烂夺目的烟花。
「辛弃疾,我日————」成皋大骂声刚刚出口,就听到城中军营处嘈杂一片,城头更是有人惊呼出声,连带著那些刚吵醒的宋军也惊慌失措,拿著兵刃迷茫四望。
成皋立即派遣心腹去安抚士卒,以防止闹成营啸。
汉宋双方在新野的第一次夜间正式交锋竟然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九月五日两方都一夜没休息好,白日全都消停了,夜间接著练。
到了九月初八这一日,汉军怎样成皋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家儿郎被折腾得够呛,士气也渐渐变得低落。
襄樊大军右军统制官王宣乘船抵达新野城时,见到的就是这番局面,不由得惊讶至极:「小成,怎么大军有气无力的?莫非打了败仗?」
成皋顶著硕大黑眼圈摇头苦笑,将昨日之事说了一遍,让王宣眉头紧皱:「小成,我不是说你不应该袭扰汉军,我军在城中,敌军在旷野,怎么能只斗个旗鼓相当呢?」
成皋叹了口气:「别的不说了,汉军的士气的确是比咱们要高昂,他们毕竟是百战百胜的精锐之师,而咱们只在南阳占过便宜,此时更是连唐、汝二州都弃了,此消彼长之下,就算我军在城中又能如何?」
「蔡州也没了————」王宣叹了口气,说出了另一个消息。
成皋只是微微一愣,却仿佛没有意外般点了点头,随后用双手捂住了脸:「蔡州也算是虞相公的功业————唉————你说咱们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官家————」
「慎言!」王宣低声厉喝:「这话也是你该说的吗?!指斥乘舆是要被杀头的!」
成皋捂著脸,仿佛在压抑怒气:「他做得我说不得?!对面那辛弃疾的陛下已经来到南阳,亲自统军督战,咱们的官家呢?可曾来到鄂州?!」
「住口!」王宣言语更加严厉,却在看了成皋的黑眼圈后语气渐缓:「小成,我这番来就是为了处置此事的。」
「没用的。」成皋痛苦摇头:「不将辛弃疾处置掉,大军绝对没办法北上到南阳。而想要击败辛弃疾,仅仅依靠我麾下水军是绝对不成的————」
说著,成皋扭头望向规模愈加扩大的汉军大营,又看了看在营寨外围工作的数十名民夫:「现在的情况,与其说是我在处置汉军,不如说汉军在处置我。
马上就是秋日枯水期,若真让辛弃疾有截断白河的机会————」
成皋连连摇头:「新野将会成为一片泥沼,鄂州大军就真的撤不回来了。」
王宣静静听罢,望著汉军大营眯起了眼睛:「你是说此时汉军大营中已经有了大量民夫?」
「正是,你有破敌之法了?」
「原本就有,现在把握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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