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净善宫。
“真是意外——赞迪克!?”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却眯着眼睛的黑发男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不,并不意外,潘塔罗涅~”穿着便服的赞迪克低头看着躺在地面上的、自己那年老的切片;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自己的自然死亡,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早在确认那个雷龙王没有死透时,且还在故意暗中引导我时……我就已经猜到了现在”。
“那你为什么还要顺从你既定的命运?”潘塔罗涅疑惑地坐在椅子上,凝望着赞迪克的背影:“你给自己最后的两个切片都用神秘学洗脑,让他们相信自己才是真正的赞迪克——为此你明明逃过了一死,但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因为命运,因为天理——这个还是给我留了片刻的自由!”真正的赞迪克转过身,直视着潘塔罗涅,“无限怀疑~”
“无限怀疑……那这样一切不就都没有意义了吗?”
“不不不,潘塔罗涅!”真正的赞迪克看着他,笑着摇摇头:“无意义本身,也是一种意义。你再联系一下我们之前的对话”。
听潘塔罗涅双手拄着黑色的权杖,微微颔首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恍然大悟:“噢~真理,真理也是毫无意义的”。
“确切地说,是得到真理的那一刻,真理就已经毫无意义了”说着赞迪克就自我嘲笑起来:“而这,便是天理对我的惩戒与怜爱,神圣规划……哼,真是无聊!”
“是啊,真是个无聊的答案~”潘塔罗涅认同地点头:“我们以前的苦难和我们的人生,可真是一文不值”。
“知晓预言,也是预言的一部分……”真正的赞迪克高昂着头,“所以我要给世界证明,潘塔罗涅!”
“你还是这么执拗与自私——以至于就连最自私的‘你’,乃至这个世界,都被真正的你骗了过去!”
“哈,这点并不重要,而且你和他之间的友情不也是真的吗?”真正的赞迪克饶有兴致地看着潘塔罗涅:“实话说,我是万万没想到,在一百年后的未来……最自私、最有天赋的那个‘我’,居然会和你成为同道中人,怎么,想向我复仇吗?”
“不,恰恰就是因为我和最自私的‘你’是同道中人,所以我也甘愿为此赴约,而赞迪克——你和他是一样的”。
“嗯——有意思,我明白了”赞迪克说着低头看向世界树的深处:“不过用如此盛大的葬礼,作为我以身证道的证明,那也值了!”
随即潘塔罗涅开口讥笑:“可以用野蛮压制智慧的你,最后也输在了野蛮!”
“天理纺织命运时的小巧思而已——而且智慧也确实是智慧之神的敌人,所以我可真好奇,那位小草神最后知晓答案时,会是什么表情!”
“至少在这一刻,你才是真正的智慧之神”。
“不不不~”真正的赞迪克否决了潘塔罗涅的猜想:“让我比喻一下,就像……我现在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赞迪克!”
“你还会在意这个?”
“并不会!”赞迪克仰天长笑:“因为真正的赞迪克——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同,甚至他都不需要自我,唯有真理才是他唯一的追求。”
“所以你担忧自己的思想会动摇,就直接把自己一直冰封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