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泰坦一族手握最强兵力,联军又是以泰坦魔王为首统领,其余七大魔族便将战败所有罪责尽数推到泰坦魔族头上。”
尸倩心头一震,下意识追问:“仅凭一个战败的由头,七大魔族便敢联手围攻魔界第一强族?
泰坦魔族当年兵甲无数,又怎会轻易落得皇宫崩塌、皇族衰败的下场?”
“盛极必衰,泰坦皇族自恃实力强横,平日里欺压其余部族已久,其余七族早已积怨颇深。”
尸魔渊淡淡解释:“联军战败不过是导火索,七族早已暗中缔结盟约,趁泰坦魔族大军损耗严重、元气大伤之际,合力合围皇城。”
血战持续三月之久,皇宫层层结界被轮番攻破,殿宇尽数被打碎焚烧,无数泰坦王族战死宫中,经此一役,泰坦一族巅峰之势彻底不复存在,一蹶不振直至今日。
尸倩闻言下意识脱口而出,满心疑惑:“可十万年前那场大战,明明是我们尸魔族临阵撤兵才断了联军攻势,导致没能攻破天源界封印。
战败的根源本就不在泰坦一族,当年各族为何反倒怪罪泰坦,绝口不提我尸族退兵之事?”
尸魔渊骤然侧首,冰冷锐利的目光狠狠瞪了她一眼,周身尸气微微一沉,暗含严厉警告:“住口。
当年尸魔族临阵倒戈乃是族群绝密,各族对此默契心照不宣,无人敢当众提及此事。
这件事与眼下议事毫无干系,是不该在外人面前言说的秘辛,切莫随意置喙,引来灭族祸端。”
尸倩被父亲严厉的眼神一慑,当即意识到失言,连忙抿紧双唇,垂落眼帘不再多说半个字。
三人踏着流动的灰黑尸气,顺着残破宫墙的断裂廊桥稳步下落,转瞬踏足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型圆形广场。
广场地面由漆黑熔岩石铺就,刻满交错狰狞的魔族战纹,中央立着一尊半截断裂的泰坦巨兽石像。
此刻广场上已然先到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分立左右,互不靠近。
左侧一众修士周身缠绕银白流光,正是天魔族。
另一侧的族群则格外惹眼,个个身形瘦小佝偻,最高者也不过寻常魔族半数身高,肌肤呈深暗墨青色,四肢纤细,眼瞳泛着幽幽紫芒,正是深渊魔族。
这是郑贤智头一回见到深渊魔族,目光下意识在那群矮小身影上顿了顿,心底暗自诧异。
耳畔倏然传来尸倩细若蚊蚋的神识传音:“看呆了?头一回见深渊魔族吧。”
郑贤智不动声色微微颔首,神识回传一声。
尸倩继续传音解释:“深渊魔族世代栖息在魔界最深层的地底暗渊,常年不见天光,地底气压厚重,久而久之身形便变得萎缩矮小。”
魔界各族里就属他们个头最不起眼,可切莫小瞧,他们擅使暗毒与隐匿术,偷袭手段防不胜防。”
郑贤智未出声回应,只是淡淡扫了眼那群深渊魔族,将这番话默默记在心底。
尸魔渊带着二人缓步上前,天魔族领头长老与深渊魔族首领仅仅抬眼淡淡瞥来,各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两拨人甚至刻意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防备之意不加掩饰。
待走远些,尸倩侧过身,再度传音给郑贤智:“魔界八大部族之间,千年来征伐厮杀从未断过,积怨深重,彼此从来谈不上和睦。
若非此次商议联手,各族绝不会齐聚一处,平日里皆是各自盘踞领地,互相提防,大多时候各自为战。”
郑贤智闻言,轻轻垂首点头,全程沉默不语,目光安静扫过空旷广场各处。
整座黑石圆场辽阔无垠,除了尸魔、天魔、深渊三族之外,四下空荡荡一片。
他心底暗自思忖,泰坦魔族特意将八族议事地点定在这片残破皇城广场,绝非随意之举。
他没有将心中顾虑说出口,只是微微垂眸,安静伫立在尸魔渊父女身侧,静静等候剩余五大魔族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