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丽咬紧牙关,继续吹奏。笛音时而高亢,时而低回,与那琴音缠斗在一起。
黑小虎快步回到她身边,运功护住心神,沉声道:“我来!”
莎丽摇摇头,没有停下。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谷中深处,那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座茅屋,琴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黑小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茅屋门口,端坐着一个白衣女子,正在抚琴。那女子面容清丽,气质出尘,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沧桑,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琴音越来越急,越来越烈,像是狂风暴雨,像是千军万马。莎丽的笛音渐渐被压制,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
黑小虎心如刀绞。
他想冲上去,可他知道,这种音律之争,外人根本插不上手。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她独自承受,却什么都做不了。
忽然,莎丽的笛音一变。
原本对抗的曲调,忽然转为一种奇异的旋律——那旋律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哭泣的孩子入睡,又像是在安抚一颗受伤的心。
琴音顿住了。
那白衣女子的手停在琴弦上,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莎丽的笛音继续,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像是在说:我知道你苦,我知道你痛,可你这样,又能改变什么呢?
白衣女子怔怔地坐着,眼中的迷茫越来越深。
忽然,两行清泪从她脸颊滑落。
琴音停了。
她伏在琴上,无声地哭泣。
莎丽放下玉笛,大口喘着气,身子一软,被黑小虎一把扶住。
“没事吧?”他急切地问。
莎丽摇摇头,看向那白衣女子,眼中带着一丝怜悯。
黑小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白衣女子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干,眼中却带着一丝释然。
“四十年了。”她开口,声音沙哑,“你是第一个……用笛音安抚我的人。”
莎丽看着她,轻声道:“前辈的琴音里,有太多的恨。恨让人痛苦,也让人孤独。”
白衣女子苦笑:“恨了四十年,早忘了为什么恨。只是这琴一响,就停不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莎丽面前,仔细端详着她。
“你是个好姑娘。”她说,“你的笛音里,有爱,有暖,有光。你身边的人,一定很幸福。”
莎丽脸微微一红,下意识看了黑小虎一眼。
白衣女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黑小虎,看见了他扶着莎丽的手,看见了他眼中的关切与紧张。
她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她说,“魔教少主,七剑传人,倒是一对妙人。”
黑小虎抱拳一礼:“前辈是这一关的守关人?”
白衣女子点点头:“第八关,琴心谷。守关人是我,一个被恨困了四十年的可怜人。”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目光柔和了许多。
“你们过关了。”她说,“走吧,往前去。记住——接下来的路,会有越来越多针对你们二人的关卡。那些人想看的,是你们能不能走到最后。所以——”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松开彼此的手。”
黑小虎与莎丽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白衣女子转身,走回茅屋,抱起那把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