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晚，在经历了生死之后，他忽然不想再等了。
人生苦短，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时辰还能不能活着。既然认定了是她，那就说出来，管她答不答应。
幸好，她答应了。
他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笑什么呢？”莎丽的声音忽然响起，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黑小虎低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
“没什么。”他收起笑，故作镇定。
莎丽不信，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也笑了。
“你在想成亲的事。”
黑小虎难得有些窘迫，移开目光，假装去看篝火。
莎丽没有追问，只是把头重新靠回他肩上，轻声道：“黑小虎。”
“嗯？”
“你说，你爹要是还在，会同意你娶我吗？”
黑小虎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很多次。父亲生前，最恨的就是七剑。他曾经发过誓，要杀尽七剑，为明教一统江湖扫清障碍。若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要娶七剑传人，怕是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不会同意。”黑小虎如实道。
莎丽没有意外，只是“嗯”了一声。
“可那又如何？”黑小虎继续说，“他老人家在的时候，我事事听他的，处处顺着他，可他从来没满意过。后来他不在了，我才明白，有些事，不能一辈子都听别人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我娶你，不是为了让他同意，是为了让我自己不留遗憾。”
莎丽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十指相扣，望着跳动的篝火，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远处，铁斧已经打起了呼噜，鼾声如雷。凤寒霜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短剑却始终握在手中，随时可以出鞘。
夜色温柔，月光如水。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四人便收拾行装，继续赶路。
黑小虎调息了一夜，内力恢复了不少，虽然左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能够自行行走。莎丽的左臂伤口已经结痂，活动时还有些牵扯，但已无大碍。铁斧和凤寒霜经过一夜休整，精神也好了许多。
“前面就是断魂林的外围了。”凤寒霜指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影，“翻过那道山梁，再走半日，就能出林子。”
黑小虎点点头，目光却有些凝重。
“幽灵教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放我们走。”他沉声道，“昨晚在暗河出口截杀我们的那拨人，只是先锋。后面还会有更多。”
凤寒霜眉头紧锁：“那怎么办？”
黑小虎沉默片刻，道：“绕路。不走大路，穿密林，走山脊。虽然难走些，但不容易被伏击。”
众人点头，跟着黑小虎钻进了密林。
林中树木茂密，荆棘丛生，根本没有路。铁斧走在最前面，开山斧开路，砍断挡路的藤蔓和树枝。凤寒霜紧随其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黑小虎和莎丽走在最后，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