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退到石室入口附近,背对着黑小虎,面朝来时那条黑暗的甬道和另一侧的岔道,紫云剑横于膝上,眼神警惕如夜行的母豹。
星辉如同轻柔的纱幔,缓缓流淌在黑小虎周身。他闭目凝神,努力摒弃身体的虚弱和阵阵袭来的剧痛,将全部心神沉入与四枚实体信物(坎、兑、巽、乾)以及穹顶星图的连接之中。
起初,那感觉如同在泥沼中跋涉,晦涩而滞重。信物中残留的星力与石台上的阵纹,同他体内的离、震、艮、坤四种力量既有呼应,又有排斥,仿佛分属不同体系的密码,需要费力地破译、磨合。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是之前强行引动封印台留下的暗伤在“抗议”。
但他心志何其坚韧,强忍着不适,引导着体内那丝新生的、精纯的星力作为“桥梁”,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古老的力量。脑海中,破碎的画面与玄奥的符文片段不断闪现:浩渺的星空,运转的星辰轨迹,庞大的地下宫殿结构图……以及,一条条错综复杂、明灭不定的路径。其中几条路径散发着不祥的血色,显然是幽灵教利用血祭强行打通的;而另一些,则隐没在星光之中,晦暗不明,似乎需要特定的“钥匙”或“时机”才能显现。
——星枢殿……到底在哪里?哪条路才是相对安全又能最快抵达的?
他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强行解读这些信息,对此刻的他来说是巨大的负担。莎丽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手中紫云剑握得指节发白,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石室外哪怕最细微的声响。甬道深处死寂一片,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心头,让她背脊发凉。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黑小虎感觉快要触及某条关键路径信息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枯枝折断的声音,从另一侧的黑暗岔道深处传来。
莎丽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剑尖无声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屏住了呼吸。
黑小虎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没有睁眼,也没有中断与星图的连接。此刻正是关键时刻,强行中断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遭到星力反噬。
莎丽明白他的处境,悄然起身,如同灵猫般贴近岔道口的石壁阴影中,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紫云剑微微出鞘一寸,寒光内敛。
声音没有再响起。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骤然强烈了十倍!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石室内流转的星辉,以及石台旁那个气息不稳却身怀重宝的年轻人。
——不是幽灵教那股阴邪血气,也不是天枫城那种凌厉的剑气……是一种更加晦涩、阴冷,带着浓浓死寂和腐朽的味道……像……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东西。莎丽心中警铃大作。
“沙……沙沙……”
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粗糙的石壁上缓慢移动。不止一个!声音来自岔道深处,正在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