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药王谷谷主。竹青的师父。当年竹青离开药王谷的原因至今成谜，但有一点是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的——药王谷的规矩，叛谷者死。竹青当年不管是叛逃还是被逐，都等于触犯了药王谷最根本的门规。这么多年来她隐姓埋名待在明教，就是为了躲避药王谷的追杀。而现在，药王谷谷主亲自找上门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竹青现在自身难保。意味着九阳草这条线索断了。
金风握着那只蜡封包裹，站在原地，山风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试图在千头万绪中找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七星海棠的根茎有了。九阳草没有。
只有一味药引，炼不出解药。
“竹青走之前，有没有留什么东西？”金风问道，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沙哑得多。
无常沉默了片刻。
“留了。”他从怀中摸出一只青瓷小瓶，瓶身上刻着药王谷的标记——一株九叶灵芝，“她说，如果明教有人来找她，就把这个给他。她说，这是她当年离开药王谷的时候，唯一带走的东西。”
金风接过那只青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那药香极为独特，带着一种烈日曝晒后的草木气息，又混合着某种矿石的凛冽味道，只闻一下便让人觉得经脉中的气血都活络了几分。
“延命丹。”无常说出了那药的名字，“药王谷的镇谷之宝之一。能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护住心脉，压制一切寒毒热毒，让中毒者暂时恢复行动能力。”
金风把瓶塞重新盖好，将青瓷瓶攥在手心里。瓷瓶冰凉，他的手心却是滚烫的。
“竹青还说了什么？”
“她说对不起。”
无常说完这两个字，便不再开口。
山风呜咽着吹过峡谷，把那两个字的余音吹散在夜色中。对不起——竹青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大概已经知道黑小虎在等她，也知道自己此去凶多吉少。
但她还是去了。因为那是她和药王谷之间的恩怨，是她逃了这么多年终究要面对的东西。
金风将延命丹和蜡封包裹收好，翻身上马。无常的那匹黄骠马拴在不远处的树下，正低头啃着枯草。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金风问。
无常摇了摇头。
“我去飞仙崖。”
金风的动作顿住了。
“你疯了？”
“我没疯。”无常的表情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
“竹青不在，九阳草这条线就断了。要想救少主，就必须有人去飞仙崖采九阳草。你手里有七星海棠的根茎和延命丹，必须立刻赶回总坛。飞仙崖那边——”
他停了一下，抬头朝北方的夜空望了一眼。那个方向，苍梧山的轮廓在月色下隐约可见，山巅之上云雾翻涌，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在缓缓喘息。
“飞仙崖那边，我去。”
“你知道飞仙崖上有什么吗？”金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淹没。
“知道。”无常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于讥讽的笑容，“一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黑蟒，一身铁甲般的鳞片，刀枪不入。那崖壁滑得像泼了油，站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