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小虎跌倒。爬起来。又跌倒。手掌按在滚烫的地面上,掌心被烫出一片通红的水泡,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大殿深处——那张由千年阴沉木雕成的教主宝座上,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被幽蓝色的火焰包裹着,衣袍在燃烧,须发在燃烧,但那人依旧端坐着,双手按在膝盖上,背脊挺得像一杆枪。
“父王!”
黑小虎在梦里喊出了声。但梦里的声音发不出去,像是被闷在一个巨大的琉璃罩子里,怎么喊都只有自己能听到。他拼命地往前跑,但那张宝座总是在他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往后退,退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他看到他父亲的眼睛——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丹凤眼——在火焰中缓缓阖上。阖上之前,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一句什么。
他没有听到那句话。一根燃烧的梁柱砸下来,隔断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段距离。
然后场景陡然转换。
火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的蓝色——不是火焰的蓝,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草木清香的蓝。那是冰魄剑的剑芒。
蓝兔站在他面前,冰魄剑横在胸前,剑身上流转着碧蓝色的光。她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百毒黑天王,黑色的甲壳在乱石滩上爬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片碎玻璃在互相摩擦。她的衣角被毒虫的体液腐蚀出了一片焦黑的痕迹,左手手臂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抓痕,但她的眼睛依旧沉稳如水,没有一丝惧色。
“你退后。”她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挡在他面前是她天经地义的责任。
他想说你让开,这些毒虫不是你一个人能挡的。但他的嘴还没有张开,她已经挥剑冲了上去。冰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碧蓝色的弧线,剑锋所过之处,毒虫被冻成冰晶,碎裂成一地黑色的粉末。但更多的毒虫涌上来,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将她那抹蓝色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吞没在黑色的浪潮中。
他想冲上去帮她,但他的脚动不了。他低头一看,双脚被无数条黑色的藤蔓死死缠住,藤蔓上长满了倒刺,刺破了他的裤腿,扎进了他的皮肉。他越是挣扎,藤蔓就缠得越紧,倒刺就扎得越深。
“蓝兔!”他喊。这一次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但出口的瞬间就变成了另一种声音——“莎丽!”
场景又变了。
这一次是苍梧山的山道。官道两侧的竹子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晃,竹竿嘎吱作响,像是无数根老旧的筋骨在同时呻吟。莎丽骑在枣红马上,策马朝前方冲去。她的紫云剑已经出了鞘,剑身上凝聚着一层淡紫色的剑气,那是紫极斩——紫云剑法中杀气最重的一式。她的背影决绝而单薄,马鬃在风中猎猎飞舞,像一个即将被风撕裂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