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小虎说。然后他拄着剑朝帐帘走去。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膝盖的颤抖被他用意志力硬生生压了下去。经过莎丽身边时他的肩膀擦过她的肩膀——隔着两层衣物,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温度,但莎丽握着紫云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不是玉露。不是金风。不是任何一个他们认识的人。
进来的是个穿黑色短打的精瘦汉子,身形矮小,一双豆大的眼睛在昏暗的帐篷里闪烁着幽冷的光。他显然是对方先遣的探子,摸进帐篷来确认目标的情况。他的左手握着一柄淬了毒的短匕,匕首上还滴着血——那不是他的血,是某个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割断了喉咙的暗卫的血。
他看到黑小虎站在帐篷正中央,手握长剑,面色苍白但目光如剑的那一刻,愣了一下。按照雇主给他的情报,黑小虎应该已经毒发昏迷、躺在榻上动弹不得才对。一个毒入膏肓的人不应该站在那里,用一双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北风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剑尖已经对准了他的咽喉。
他的反应也极快。只是一愣,随即左手一扬,短匕化成一道黑色的流光直取黑小虎的咽喉。匕首破空时带起一阵腥风——那是淬了剧毒的兵刃特有的气味。同时他右手从腰间摸出三枚飞镖,不是射向黑小虎,而是射向帐篷顶上的油灯、支撑帐篷的主竹竿和角落里那只药箱。他的目标很明确:灭了灯让帐篷陷入黑暗,打断竹竿让帐篷坍塌制造混乱,毁了药箱断了伤者的后路。一个探子不该有这种判断力——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但他低估了两件事。
第一,帐篷里不止黑小虎一个人。第二,站在黑小虎左侧偏后那个位置的女人,握着一柄紫光流转的长剑。
莎丽的紫云剑在飞镖出手的同一瞬间出鞘。她没有去挡那柄射向黑小虎的短匕——那是黑小虎的正面,是他的主攻范围,她不需要替他挡。她只需要守住他的侧翼。
紫云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淡紫色的弧线,剑尖在三枚飞镖上各点了一下。三声脆响几乎重叠成一声,三枚飞镖被同时击落,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而黑小虎的长剑在同一瞬间从正面刺出,剑尖精准地点在短匕的剑身上,将匕首打偏了方向。短匕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钉入身后的竹竿上,剑身兀自嗡嗡震颤。
两人的动作没有任何事先的交流,没有眼神的对视,没有手势的暗示。他们只是像在训练场上练过无数次那样——紫云剑守侧翼,长剑主攻正面。这不是默契。这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本能。
黑衣探子退后一步,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信号弹。但他没有机会发出信号。
黑小虎的剑到了。这一剑的角度极为刁钻——不是直刺,不是斜劈,而是从左侧下方斜撩而上,剑尖对准的是他右手腕脉。与此同时莎丽的紫云剑已经从他右侧劈下,封住了他所有向右闪避的退路。他要么被黑小虎的剑刺穿手腕,要么被莎丽的剑斩中肩膀,没有第三种选择。
他选择了第三种——他整个人朝后仰倒,一个铁板桥躲过了两柄兵器的同时夹击,然后左手在地上一撑,身体朝帐帘的方向弹射出去。
他的轻功确实了得,反应也足够快,但他忘了一件事——黑小虎的剑比他的手快。